她清晰地“看”到了那平衡点的所在。
那並非一个固定的位置，而是隨著形態变化不断游移的、介於有形与无形之间的规则节点。
它既是水之灵“流动”本源的显化，也是磯抚庞大查克拉的匯聚中心。
“找到了。”
艾斯德斯嘴角微扬，心念一动。
所有规则冰线骤然收缩、绷紧！
“咔嚓————！”
一声並不响亮，却仿佛源自世界根基的碎裂声响起。
流动的水晶甲壳上出现无数裂痕，內部流转的“星河”骤然黯淡。
九条狂舞的巨尾触腕如同失去了支撑般，无力地垂落、崩解，重新化为普通的水流和失控的查克拉。
融合，被强行终止了！
蔚蓝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尾兽查克拉如同爆炸般从巨兽体內分离、迸射。
那庞大的形体如同海市蜃楼般消散，重新显露出水之灵那不断变幻的蔚蓝光团以及三尾磯抚那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的巨大本体。
两者分离后，都显得异常虚弱。
水之灵的光芒明灭不定，规则波动紊乱；磯抚则趴伏在破碎的冰面上，甲壳裂纹遍布，猩红的兽瞳中充满了疲惫与一丝未散的惊惧。
艾斯德斯缓缓从空中降下，落在两者前方。
她周身的恐怖气息已然收敛，“霜天帝冕”隱去，“永劫冰狱”的领域也收缩回常態。
但方才那展现出的、足以强行拆解规则融合体的绝对力量，依旧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那一兽一灵的心头。
她並未立刻出手终结它们，而是闭目凝神，回味著刚才的战斗，尤其是最后感知並瓦解那融合平衡点的过程。
“————原来如此。”她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
“液態的包容与渗透，气態的变幻与无孔不入，固態的稳定与承载————三者並非孤立，其转换的瞬间，规则的缝隙”与节点”最为清晰。”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滴水珠在她掌心凝聚，並非依靠寒气冻结，而是纯粹以自身力量，模擬著水之灵的规则，引导空气中的水元素匯聚。
下一刻，水珠无声汽化，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水雾，繚绕在她指尖。
紧接著，水雾又瞬间凝结，化作一颗细微却结构完美的六棱冰晶，在灵界的光线下闪烁著微光。
虽然远不如水之灵那般浑然天成、蕴含磅礴生机，也不如磯抚那般充满狂暴力量。
但艾斯德斯確实凭藉刚才的观察与体悟，初步掌握了纯粹“水”的形態变化规则，並將其融入到了自身对“冰”的理解之中。
这意味著她的“凝固”与“寂灭”，未来將更加变化多端，更加防不胜防。
感受完自身的收穫，艾斯德斯將目光重新投向虚弱的水之灵和磯抚。
“不错的挣扎。”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们展现的价值，超出了我的预期。就这样將你们彻底终结，未免可惜。”
水之灵的意志传递出警惕与疑惑的波动，磯抚也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充满戒备。
艾斯德斯继续说道：“我在此提议，与你们二者，签订平等的通灵契约。”
此言一出，水之灵和磯抚都明显愣住了。
平等的通灵契约？
这意味著並非主僕关係，而是合作的伙伴。
召唤者可以通灵被契约者，而被契约者，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同样可以反向通灵召唤者。
当然，每一次通灵都需要双方意志的同意。
“签订契约，並非束缚，而是桥樑。”艾斯德斯解释道。
“通过它，我们可以隨时进行————交流”。”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显然所谓的“交流”绝不仅仅是谈话那么简单。
“我可以来到你们的领域，你们亦可在需要时，召唤我前往你们所在之地。
对於渴望战斗与磨礪的我们而言，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水之灵的意志沉默著，似乎在权衡。
它作为元素君王，自从诞生以来还没有这么惨过，无缘无故地和好朋友一起被外来者胖揍了一顿。
但艾斯德斯的力量以及对水之规则的领悟速度，確实贏得了它一丝丝的认可，儘管很不情愿。
一个如此强大的“交流”对象，对它理解自身规则也並非全无益处。
而且，平等契约並无损它的自由与尊严。
磯抚的想法则更简单一些。它虽然很懒不喜欢动，但並不愚蠢。
眼前这个女人的强大它亲身体会过了，与其被打个半死甚至陨落，签订一个平等的、还能隨时找她“打架”或者被她揍的契约，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它平时也就在这冰渊里睡觉，有个能让它活动筋骨的通道，好像也不错？
更何况，契约是平等的，它不同意，对方也通灵不了它。
漫长的沉默之后，水之灵那蔚蓝色的光团微微闪烁，传递出一股代表著“同意”的柔和波动。
三尾磯抚低吼一声，巨大的头颅微微点了一下，算是默认。
“明智的选择。”艾斯德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抬手在空中虚握，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在她手中凝聚。
下一秒，一份巨大的捲轴凭空展开，悬浮在半空之中。
捲轴通体呈现深邃的苍蓝色，材质非布非皮，表面流淌著如同星云般的光泽。
捲轴两端是暗银色的轴杆，上面铭刻著细密而复杂的符文，隱隱与整个灵界的规则產生共鸣。 ——这正是联盟科研院配发的顶级通灵契约捲轴，能够承受超影级別的能量衝击，並且通过了联盟最高標准的认证。
捲轴本身与灵界有著固有的深层联繫，確保契约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稳定维繫。
艾斯德斯伸出手指，指尖逼出两滴蕴含著自身灵魂气息与冰狱规则的鲜血。
鲜血滴落在展开的捲轴上，立刻化作两个繁复而精致的冰蓝色契约符文，烙印在捲轴的特定位置。
与此同时，水之灵分离出一缕蔚蓝色的本源规则之光，磯抚则吐出一小团暗红色的查克拉能量，分別融入对应的契约符文之中。
符文光芒大盛，冰蓝、蔚蓝、暗红三色光芒在联盟特製的捲轴上完美交融。
捲轴表面的星云流光加速旋转，暗银色轴杆上的符文逐一亮起，確认著契约的成立与认证。
当光芒稳定下来，捲轴上已经永久记录了这两个独特的平等契约印记。
其中一个印记带著水的灵动与生命的润泽，另一个则充满了尾兽的狂暴与厚重。
艾斯德斯挥手將捲轴重新收起，那份蕴含著两个强大契约的捲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储物空间。
灵魂深处，通过这份特殊的捲轴媒介，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与无尽冰渊以及三尾磯抚之间建立起的平等连结。
契约，正式成立！
感受著灵魂中新增的两道平等连结，艾斯德斯心情愉悦。
这一次灵界之行，不仅测试了新装备，酣畅淋漓地战斗了一场，还进一步领悟了水之形態的奥秘，更藉助联盟的顶级装备收穫了两个潜力巨大的“陪练”与“研究对象”，可谓收穫颇丰。
“那么，下次再会了。”艾斯德斯对著水之灵和磯抚微微頷首，身形化作一道冰蓝色流光，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灵界光怪陆离的天际。
无尽冰渊之上，只留下缓缓修復著自身的水之灵，以及趴回冰面、打著哈欠准备继续睡觉的三尾磯抚。
冰渊渐渐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只是这份平静之下，多了一份通过联盟认证的契约所连接的因果。
未来，当契约的通道再次开启时，无论对於哪一方，都註定不会平凡。
离开了那片重归“平静”的无尽冰渊，艾斯德斯並未直接返回她在联盟的居所或训练场。
灵魂中那两道崭新的、带著截然不同气息的连结，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那以战斗与征服为基调的心境中，漾开了一圈圈微妙的涟漪。
她选择在一处能够俯瞰灵界部分扭曲景观的孤峭山崖上驻足。
寒风凛冽，吹动她军装大衣的衣摆，却无法撼动她丝毫。
她闭上眼，精神沉入体內，仔细感知著那两道契约连结。
一道，是水之灵。
连结的那头传来的是浩瀚、纯净且充满生命韵律的水之规则感，如同深海的低吟，又似万川归流的磅礴。
感知稍微深入，便能“听”到水流形態变幻时那细微而玄奥的规则之音，这是她刚刚领悟不久的、超越“冰”之固態的更深层奥秘。
另一道，则是三尾磯抚。
这道连结传递来的感觉截然不同一是沉重、暴戾、仿佛积压了千年万载的蛮荒查克拉，带著尾兽特有的混乱与执著，如同沉睡的火山，平静下蕴藏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股力量本身或许不及水之灵那般贴近规则本源，但其纯粹的量级与破坏性，却是不容置疑的。
“平等的通灵契约——”艾斯德斯唇角微勾，露出一丝混合著满意与期待的笑容。
这確实比单纯地摧毁或奴役要有趣得多。
摧毁只是一时的快意，奴役则会磨灭对手的锐气。
而这种平等契约，则意味著她拥有了两个可以隨时“拜访”的、拥有极高潜力的对手与规则参照物。
她心念微动，尝试著主动向水之灵的连结传递去一道意念——並非召唤，而更像是一种基於契约的、跨越界限的“问候”与规则层面的探询。
意念中蕴含著她对刚才战斗中观察到的、水之气態与液態转换瞬间那一丝不稳定的疑问。
片刻的沉寂后，连结那头传来了回应。
並非语言，而是一段更为精妙、源自本能的规则演示片段。
如同將一滴水在微观层面无限放大，展示其內部水分子在汽化临界点时，规则之力如何震盪、重组，最终突破表面张力束缚，化为无形。
这演示比任何语言描述都来得直观和深刻。
艾斯德斯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种基於平等契约的、近乎本能的规则交流，效率远超她独自摸索或强行解析。
水之灵似乎也对她这个“契约者”展现出的悟性与力量抱有初步的认可，愿意进行这种互利的“交流”。
接著，她又將目光投向磯抚的连结。
这一次，她传递过去的意念简单直接得多一一道纯粹的战意，如同敲击沉睡巨兽的门扉。
连结那头先是传来一阵被惊扰的不满咕噥，隨即，一股更加狂暴、带著起床气般的战意猛地反弹回来，撞击在艾斯德斯的意念上。
虽然隔著契约连结，强度有限，但那蛮横、不讲理的衝击感，依然让艾斯德斯精神微微一震，隨即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果然，这才是你应有的反应。”她低声自语。
磯抚显然不是一个好的“规则討论”对象，但它绝对是一个完美的“压力测试器”和“实战沙包”。
通过这道契约，她未来可以隨时去找它“活动筋骨”，测试新的招式，或者在需要宣泄战斗欲望时，有一个足够坚韧的目標。
初步体验了契约带来的便利，艾斯德斯收敛心神。
她抬头望向灵界变幻莫测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主世界，看到了帝国，看到了那片她曾统治过的冰原，以及如今更加广阔的、属於联盟的舞台。
“通灵之术————”她轻声念出这个对她而言还算新鲜的词汇。
以往，她征服对手，要么將其彻底击溃，要么纳入麾下成为军队的一部分。
而这种通过契约隨时召唤强大个体並肩作战或进行“私人交流”的方式，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她想像著在未来可能遇到的战斗中，当敌人以为胜券在握时，她挥手间通灵出无尽冰渊之水形成的巨浪，或是召唤出如山岳般庞大的磯抚，以其狂暴的查克拉和尾兽玉碾碎一切。
那场景，定然十分有趣。
当然，她也清楚，平等契约意味著她不能隨意强迫它们。
想要它们响应召唤，要么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要么就是像刚才那样，以“交流”或“战斗”的名义，吸引它们主动参与。
这需要她更深入地了解这两个契约伙伴的喜好与需求。
“看来，以后不会无聊了。”艾斯德斯转身，不再停留。
冰蓝色的光芒再次包裹住她，化作一道流星，向著灵界的另一边一片赤红之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