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密密麻麻的翅膀遮蔽。
奥林匹斯的鹰身女妖发出让人耳膜刺痛的尖啸，像下饺子一样从云层俯冲。
它们不管目标是谁，抓起路边的汽车就扔，抓起逃跑的行人就往天上带。
海拉反手一剑将一只扑向她的女妖劈成两半，腥臭的血液溅在她的黑色战衣上。
这位死亡女神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恶心的低等生物。”
海拉厌恶地甩掉剑上的血。
“宙斯那个老糊涂，神界的脸都被他丢尽了，居然派这种没脑子的畜生来当炮灰。”
她原本是想和特尔-罗尔来一场强者之间的厮杀。
现在却被这群乱七八糟的野兽搅了局。
海德拉从街道尽头冲了过来，沿途撞碎了两栋写字楼，九张大嘴里喷吐着绿色的毒雾。
戴安娜从侧面杀出，火神之剑带起金色的弧光。
刷刷两剑。
两个蛇头落地。
“卡拉！东边居民区！”
戴安娜一脚踹飞一只试图偷袭的海怪，对着空中大喊。
“收到！”
卡拉-佐-艾尔在空中拉出一道红蓝相间的残影。
她的热视线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将几百只鹰身女妖直接切块。
“特尔！别在那看戏了！帮忙清理一下！”
卡拉在通讯频道里喊道。
特尔-罗尔站在一根断裂的路灯杆上，一脚踢爆了一只凑过来的海怪眼珠子。
“我的对手可不一定愿意。”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发脾气砍怪的海拉，露出坏笑。
“而且，有人比我还急。”
确实有人急了。
这里是曼哈顿最大的购物中心，现在聚集了不少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平民。
一只体型更大的九头蛇王，似乎是被商城里的人气吸引一路碾压了过来。
玻璃穹顶刚刚在维修，巨大的蛇头就探了进去，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菲奥娜正蹲在一家甜品店的柜台后面，她怀里抱着几个还没吃完的甜甜圈。
蛇头冲了进来，张开血盆大口。
菲奥娜抬头看了一眼，没动。
下一秒。
咕噜。
菲奥娜连人带甜甜圈，被这只九头蛇王一口吞了下去。
特尔-罗尔在远处看得清楚，吹了声口哨。
“这傻长虫，真是什么都敢吃。”
九头蛇王吞下菲奥娜，似乎很满意，刚要转头去攻击其他人。
突然。
它的腹部猛地鼓胀起来。
那一处的鳞片开始变红，像是烧红的烙铁。
“吼——！”
九头蛇王发出痛苦的嚎叫。
两道金红色的热视线从它的肚皮里面射了出来，直接贯穿了它的身体。
菲奥娜浑身冒着气焰，从那个烧出来的大洞里钻了出来。
她手里还护着那半个甜甜圈。
只不过身上沾满了一层黏糊糊的胃液。
“脏死了！”
菲奥娜把甜甜圈一扔，那张总是呆萌的脸上露出了暴怒的表情。
她双手抓住九头蛇被烧穿的伤口边缘。
发力。
撕啦——
这只几十米高的巨兽，就像一张脆弱的纸，被这个光头少女硬生生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内脏和黑血洒了一地。
“好恶心！我要洗澡！”
菲奥娜气得直跺脚，把地板踩出了一个大坑，更多的怪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潮水般涌向商城。
斯塔克天台。
琴-葛蕾一直静静地站着。
她看着远处正在和特尔-罗尔对峙的海拉，一种莫名的烦躁感在她心里升起。
太吵了。
这些人打扰到她休息了。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特尔-罗尔那种战斗的兴奋感，那种狂野的气息。
这让她体内的那个东西醒了。
“都给我……安静点。”
琴往前迈了一步。
原本柔顺的红发无风自动，开始向上飘舞，发梢变成了火焰的颜色。
她的瞳孔变成两团暗红色的火光。
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特尔-罗尔猛地转头。
“我去，这疯鸟怎么又出来了？”
海拉刚砍死一只奇美拉，手里的动作也停住了，她惊疑不定地看向琴的方向。
作为死亡女神，她对这种能够毁灭一切的力量太敏感了。
“这是什么力量？米加德居然还有这种存在？”
海拉的注意力完全被琴吸引了过去，就在她分神的这一秒。
特尔-罗尔动了。
“看哪呢？鹿角大妈。”
声音在海拉耳边响起。
特尔-罗尔已经闪到了她面前，那一头黑发在金色的气焰中狂舞。
海拉只来得及转过半个头。
特尔-罗尔蓄力已久的重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那张画着烟熏妆的脸上。
“砰！”
空气被打爆，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海拉整个人横飞出去，像一颗流星一样砸进了远处的哈德逊河里，激起百米高的水柱。
特尔-罗尔双手环胸，不屑的撇向海拉掉落的方向。
“这就是所谓的战场礼仪。”
“打架别走神，走神要挨揍。”
就在这时。
一声嘹亮的凤鸣响彻云霄。
琴-葛蕾张开双臂。
巨大的火焰凤凰虚影在她身后浮现，那双翼展开足足覆盖了整个曼哈顿岛。
金红色的火焰从天而降。
但这次火焰很奇怪，没有点燃任何建筑物，也没有伤害任何一个平民。
它只针对那些奥林匹斯的怪兽，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鹰身女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火焰掠过。
它们没有变成灰烬，在一阵滋滋啦啦的声响中，羽毛被烧光，油脂被烤出。
飘出一股极其浓郁、让人食指大动的肉香。
“这火候……绝了。”
特尔-罗尔吸了吸鼻子。
“外焦里嫩，撒点孜然就能上桌。”
那几头正在肆虐的九头蛇和海怪也没能幸免。
凤凰之火像是有生命一样缠绕在它们身上。
几秒钟后。
它们不动了。
变成了几座巨大的、熟透了的肉山，甚至还能看到表皮上滋滋冒油。
菲奥娜也不嫌脏了，看着面前那半截烤熟的九头蛇尾巴，眼睛都在放光。
那是食物，好多食物。
快吃，不然傻哥哥来了，就要抢着吃了。
菲奥娜扑上去，撕下一块还在冒热气的蛇肉，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塞进嘴里。
“唔！好吃！”
菲奥娜含糊不清地喊着，两只手左右开弓。
原本恐怖的战场，画风突变。
变成了全城自助烧烤派对。
琴收回了手。
天上的凤凰虚影消散，只剩下漫天飘落的火星。
她眼中的红光并没有消退，多了一丝慵懒和媚意。
琴看向漂浮在空中的特尔-罗尔。
特尔-罗尔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一紧，那条棕色的尾巴赶紧缠在腰上。
“喂，疯婆娘，你那是什么眼神？”
琴轻轻舔了舔红唇，声音透过精神力直接传进特尔-罗尔的脑子里。
“亲爱的。”
“肉烤好了，你不下来吃点吗？”
“还是说……”
琴的视线落在他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上，眼神变得有些狂热。
“你想让我亲自上去抓你？”
“要是火灭不掉，我就只能拿你的尾巴来降温了哦。”
特尔-罗尔打了个寒颤。
“那个……戴安娜！”
特尔-罗尔转头就像找援军。
“你看看她！她这眼神要把我吃了！”
戴安娜刚刚落地，甩掉剑上的污血，她闻着空气中的肉香，肚子也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是你自找的。”
戴安娜白了他一眼，把剑插回背后的剑鞘。
“谁让你非要用尾巴去招惹她。”
“自己惹的火，自己去灭。”
戴安娜飞到菲奥娜旁边，切下一块看起来不错的蛇肉。
“味道居然真的不错。”
特尔-罗尔感觉自己被孤立了，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先溜为敬的时候。
哈德逊河方向，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海拉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原本那身威风凛凛的黑色战衣也被打出了裂纹。
她从水里冲了出来，手里提着两把还在滴水的夜空之剑。
“凡人！”
海拉的声音都劈叉了，带着无尽的怨毒。
“你居然搞偷袭！”
“我要把你那张脸撕烂！再把你剁碎了喂狗！”
特尔-罗尔听到这声音，反倒松了一口气。
终于有个正常的对手了。
总比被琴盯着尾巴强。
他转过身，对着怒气冲冲的海拉咧嘴一笑，还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偷袭？我就偷袭怎么了，来打我啊。”
特尔-罗尔身上的气焰再次暴涨，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
“既然洗完澡了，那就赶紧过来。”
“刚才那一拳没打爽。”
“这次，我保证把你打得连你那老爹都认不出来。”
特尔-罗尔脚下一蹬，把空气踩爆，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主动迎着暴怒的海拉冲了上去。
“来吧！第二回合！”
琴坐在露台的栏杆上，手里多了一杯红酒，她看着天上即将碰撞的两人，轻轻晃了晃酒杯。
“打吧。”
“打累了，正好回来让我摸摸尾巴。”
“跑是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