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上空的乌云并没有因为赫尔墨斯的逃离而散去。
相反,云层变得更加厚重。
一种沉闷的、带着古老岁月气息的压迫感,缓缓降临。
一辆由两匹神骏战马牵引的青铜战车,穿透了云层。
战车碾过空气,发出如闷雷滚动的声响。
它极其平稳地停在了商场的大门口,甚至连那里的地砖都没有裂一块。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战车上跳了下来。
他身高超过两米五,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虬结,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由最坚硬的花岗岩雕刻而成。
肩膀上披着一张巨大的金黄色狮皮,手里拎着一根粗糙的橄榄木大棒。
大力神,赫拉克勒斯。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
那种气场不是靠神力外放装出来的,而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沉淀下来的。
特尔-罗尔原本准备冲上去的脚步停住了,他眯着眼睛,看着这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刚才那种对待赫尔墨斯的轻蔑消失了。
“是个练家子。”
特尔-罗尔身上的气焰收敛进体内,种纯粹的肉体力量感,他在这个宇宙很少见到。
赫拉克勒斯并没有看其他人。
他先是看向了戴安娜。
那双棕褐色的眼睛里,没有赫尔墨斯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大力神冲着戴安娜微微点了点头。
“你长大了,亚马逊的公主。”
戴安娜握着火神之剑的手松了一些,她回了一个战士的礼节。
大力神,在神话里是风评最好的神之一。
“赫拉克勒斯,你也成了宙斯的说客吗?”
赫拉克勒斯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特尔-罗尔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也是一种确认。
“就是你?”
赫拉克勒斯往前迈了一步,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个把阿瑞斯脑袋拧下来的人。”
特尔-罗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怎么?你想替那个废物报仇?”
“如果是那样,我建议你也去排个号。”
“阿瑞斯?”
赫拉克勒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那个只知道躲在后面煽动仇恨的家伙,我早就想揍他了。”
“你杀了他,那是他的荣幸也是解脱。”
特尔-罗尔挑了挑眉毛。
“哦?那你来干什么?总不能是来找我喝酒的吧?”
赫拉克勒斯把手里的橄榄木大棒随手往地上一杵。
“咚。”
整个楼顶都震了一下。
“宙斯那个老头子让我来杀你,但我这人有个毛病。”
赫拉克勒斯看着特尔-罗尔,眼里的战意开始燃烧,但那不是杀意,是见猎心喜。
“我不杀无名之辈,也不杀我不认可的对手。”
赫拉克勒斯拍了拍自己那如同铜墙铁壁般的胸膛。
“我不喜欢用那些花里胡哨的魔法和神力。”
“既然都是战士,那就用战士的方式打个招呼。”
特尔-罗尔来了兴趣。
他往前走了两步,就在赫拉克勒斯面前三米处站定。
两个壮汉面对面站着,中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
“怎么个打法?”
特尔-罗尔问。
赫拉克勒斯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完好的混凝土石台。
“不用气,不用神力。”
“就用这身肉。”
“谁的手背先碰到桌子,谁输。”
特尔-罗尔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比那个带翅膀的小白脸强多了!”
特尔-罗尔大马金刀的往旁边一做。
“来!”
“老子这辈子就没在力气上输过!”
“等一下。”
“两位猛男,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商场我刚刚买?”
“就那个破台子,你们手还没用力它就得碎成渣。”
托尼打了个响指。
“贾维斯,把那个东西升上来。”
平台地板打开。
一张银白色的金属桌子被抬了过来。
“高纯度振金混合n金属。”
托尼拍了拍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造,可劲造,坏了还有。”
“现在便宜你们了。”
特尔-罗尔和赫拉克勒斯对视一眼,同时走到了桌子两边。
没有任何废话,两只宽大的手掌伸了出来。
“啪。”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特尔-罗尔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硬。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赫拉克勒斯的手就像一把液压钳,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掌。
那种力量不是爆发性的,而是像大海一样,源源不断,深不见底。
“不错。”
赫拉克勒斯看着特尔-罗尔,眼里的赞赏更浓了。
“凡人躯体能练到这个地步,你确实有狂的资本。”
特尔-罗尔手臂上的青筋开始一根根暴起,如同盘踞的虬龙。
他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
“少废话。”
“大块头,如果你只有这点劲儿,那还是回家抱孩子去吧。”
特尔-罗尔开始发力。
“吱嘎——”
那张号称坚不可摧的合金桌子,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两人的手臂依旧保持在中间,纹丝不动。
但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了变化。
地板像被高温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开始往下塌陷。
赫拉克勒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认真的表情。
他感觉到了,对面这个小个子体内,藏着一头洪荒巨兽。
现在的样子只是表象的,体内的力量好没发挥出来。
“哈!”
赫拉克勒斯吐出一口浊气,肩膀上的肌肉膨胀了一圈。
力量加码。
特尔-罗尔的手腕被压下去了一公分。
特尔-罗尔的眼睛红了。
那种赛亚人血脉里的好胜心被彻底点燃,他咬着牙,脖子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别……想!!”
特尔-罗尔的双脚深深地陷入了地面,直接踩穿了楼板。
一股看不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站在旁边的菲奥娜手里的全家桶直接被吹飞了,散落在半空的炸鸡块被她快速塞进嘴里,鼓鼓囊囊的。
戴安娜抬起手,挡住了这股纯粹由肌肉力量挤压空气产生的气浪。
她看着场中那个满脸涨红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咔嚓!”
合金桌子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两人的手臂还在颤抖,还在较劲。
这一刻没有神和外星人。
只有两个纯粹的雄性生物,在比拼最原始的力量。
特尔-罗尔看着赫拉克勒斯那张憋红的脸,突然笑了。
虽然笑得有点狰狞。
“喂,大个子,看来奥林匹斯还没烂透。”
赫拉克勒斯也咧开嘴,露出白亮的牙齿。
“你也一样,地球这地方能养出你这种怪物,不容易。”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准备进行下一轮力量爆发的时候。
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里,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赫拉克勒斯的后背。
那里披着那张金色的尼米亚狮皮。
在狮皮的鬃毛深处,一个黑色的、扭曲的符文正在微微发光。
那个符文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赫拉克勒斯爆发出来的神力波动。
黑暗奇异博士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枚阿瑞斯的碎片,他看着那个正在角力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
“打吧。尽情地释放你的力量吧,大力神。”
“你的愤怒,你的战意,甚至是你的欣赏。”
“都是最好的养料。”
黑暗博士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虚空。
“多么完美的容器,正好用来承载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