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尔-罗尔兴奋得像个刚出狱的劳改犯,浑身冒着红光就冲进了那个大坑。
“来来来!让大爷看看是哪个不懂事的给咱们商场搞装修!”
他拳头都握紧了,那是真打算一拳给对方打成二维码。
只要打起来,别说什么陪逛街拎包了,哪怕是把这商场拆了,那也是“正当防卫”。
这哪里是敌人,这分明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烟尘还没散,特尔-罗尔这沙包大的拳头已经带着破风声,照着那个模糊的人影脸上招呼过去。
“啪。”
一只白皙修长,还带着点香水味的手,稳稳地拦在了特尔-罗尔的胸口。
特尔-罗尔紧急刹车,脚底板在水泥地上梨出两道深沟。
“不是……老婆,你这啥意思?”
特尔-罗尔急了,这到嘴的鸭子还能让人飞了?
“这货砸了商场,还吓到了这一层的顾客,最重要的是他打扰了我给你挑衣服的好心情!”
“这种恶徒,必须让我来对他进行深刻的物理超度!”
戴安娜没理会特尔-罗尔的胡扯。
她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烟尘中心,身上那件黑色的高开叉晚礼服在风中猎猎作响,露出的大长腿肌肉线条紧绷。
手里那把火神之剑,更是寒光闪闪。
“特尔。”
戴安娜的声音很冷,透着女王范。
“这是奥林匹斯的味道,这是我的家事。”
特尔-罗尔一听顿时泄了气。
“切,没劲。”
特尔-罗尔收起浑身的气焰,撇着嘴退到一边,顺手从菲奥娜怀里的全家桶里顺走一个鸡腿。
“行行行,你家亲戚你来管。”
卡拉和琴都很识趣地站在了吃瓜位,坑底下的烟尘中飘出一人。
穿着短裤衩、披着小披风,脚踝上还带着一对扑腾扑腾扇翅膀的小飞鞋的年轻男人。
这人手里拿着一根绕着两条蛇的金棍子,长得那是相当俊美。
就是那一脸的高傲,跟欠了他八百万似的,鼻孔都要怼到天上去了。
赫尔墨斯。
奥林匹斯众神的信使,兼职神界极速快递员。
赫尔墨斯悬浮在半空,以此显示自己跟这帮凡人不在一个档次。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看到在那啃鸡腿的特尔-罗尔,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看到抱着全家桶傻吃的菲奥娜,更是嗤之以鼻,他看向了戴安娜。
“啧啧啧。”
赫尔墨斯摇着头,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看看这是谁?我们尊贵的戴安娜公主。”
“不在你的泥巴岛上玩过家家,跑到凡人的世界里穿成这样……”
赫尔墨斯上下打量着戴安娜那身性感的晚礼服,发出一声轻浮的笑。
“怎么?那个野蛮的亚马逊部落养不起你了?需要出来卖弄色相了?”
“咔嚓。”
特尔-罗尔嘴里的鸡骨头被咬碎了,他把剩下的半截骨头吐在地上,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妈的,这小白脸嘴真臭,我今儿非得把他那两颗门牙给敲下来!”
卡拉一把拉住特尔-罗尔的胳膊,神情不悦但还是摇了摇头。
“别动,这是戴安娜的主场。”
戴安娜并没有生气,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赫尔墨斯,那是看小丑的眼神。
“赫尔墨斯。”
戴安娜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宙斯让你来干什么?送死吗?”
赫尔墨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阴狠起来。
“好大的口气!”
“戴安娜,你让一个凡人杀了阿瑞斯,这事儿众神之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阿瑞斯虽被关押,但他毕竟是主神,是奥林匹斯的脸面!”
赫尔墨斯举起手里的双蛇杖,指着戴安娜。
“神谕:罪人戴安娜,即刻随我返回奥林匹斯,接受众神审判!”
“如果你敢反抗……”
赫尔墨斯冷笑一声,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那是极速带来的视觉残留。
“我就打断你的四肢,把你拖回去!”
戴安娜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火神之剑插回了那一地碎石里。
“看来几千年的安逸,让你们脑子都生锈了。”
戴安娜伸手解开了晚礼服腰间的束带,随手一扯。
黑色的布料滑落。
下面不是什么娇弱的身体,而是一套红金相间的亚马逊神甲。
她在变装的一瞬间,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手里金光一闪,那条真言套索盘绕在她的小臂上。
“回去告诉父神宙斯。”
戴安娜往前迈了一步,地板砖直接被踩裂。
“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希波吕忒身后的小女孩了。”
“还有你。”
戴安娜抬起头,直视赫尔墨斯。
“滚。”
简单直接,这就是戴安娜现在的外交辞令。
赫尔墨斯听到这话也不恼,把鼻孔抬的更高。
“好!很好!”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在绝对的速度面前,你的力量就是个笑话!”
话音刚落,赫尔墨斯的身影直接消失了。
“轰!”
他原来的位置爆发出一圈白色的音爆云,周围的玻璃展柜全部被震碎。
完全解开封印的戴安娜已经完全适应来了真神之躯,除了没有封号,实力可以说不弱于其他主神。
赫尔墨斯觉得自己很快,轻松绕到了戴安娜的身后,脸上的表情不屑。
手里的双蛇杖带着金色的神力,照着戴安娜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戴安娜连头都没回,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子。
“呼!”
双蛇杖砸了个空,仅仅是擦着戴安娜的头发丝滑了过去。
赫尔墨斯一惊,还没等他变招。
“啪!”
一条散发着金光的绳索,预判了他的落脚点,直接缠住了他的右脚踝。
真言套索。
这玩意儿可不只是能让人说真话,它坚韧得连毁灭日都挣脱不开。
“抓到你了,赫尔墨斯。”
戴安娜抓着绳索的另一头一扯,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隆起,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给我下来!”
“不——!”
赫尔墨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他整个人就像是个被顽童甩起来的破布娃娃。
戴安娜根本没给他任何调整重心的机会,抡圆了胳膊,把砸向商场的大理石地面。
“砰——!!!”
整座大厦都跟着震了一下,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比刚才还要大的人形坑洞。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赫尔墨斯躺在坑底,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金色的神血从他嘴角流出来。
“咳咳……”
赫尔墨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跟得上我的速度……”
“你的神力……怎么会这么强……”
戴安娜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神使。
她一只脚踩在赫尔墨斯的胸口,微微用力。
“咔嚓。”
赫尔墨斯的肋骨又断了两根,疼得他龇牙咧嘴。
戴安娜弯下腰,手里的真言套索勒紧,逼视着赫尔墨斯的眼睛。
“因为我一直在战斗。”
“而你们,只会坐在高高的神座上,享受凡人的供奉,腐烂发臭。”
戴安娜拔出地上的火神之剑,剑尖抵住了赫尔墨斯的咽喉。
冰冷的剑锋划破了赫尔墨斯的皮肤,渗出一丝金血。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滚出地球,滚回你们的奥林匹斯山去。”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插手人间的事,下一次断就不是骨头,将是你的脖子。”
赫尔墨斯浑身一颤,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敢弑神,而且是有能力弑神。
“我……我知道了……”
戴安娜松开脚,收回真言套索。
“滚。”
赫尔墨斯如蒙大赦,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
他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甚至比来的时候还要快,嗖的一下就冲破了屋顶的大洞,消失在了天边。
那逃跑的背影,颇有点落荒而逃的狼狈。
商场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警笛声在靠近。
戴安娜收剑回鞘,转过身,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发,看向看呆了的众人。
“搞定。”
特尔-罗尔把手里的鸡骨头一扔,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好!这招太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