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纵将车停在会所对面的街角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看着那扇不断吞吐着各色人等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他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迈步走向那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门口的侍应生眼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先生,晚上好,请问有预约吗?”
唐纵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侍应生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唐唐少?”他认出了这位在海市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声音都变了调。
唐纵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电梯。
“我要见你们老板。”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侍应生脸色一白连忙拦住他:“唐少,这这不合规矩”
唐纵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侍应生的心脏:“规矩?在海市我就是规矩,让开。”
侍应生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言连忙侧身让开道路。
唐纵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他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是已经达成交易的祁深还是已经被控制的祁深?
亦或是一场已经失控的疯狂?
电梯门开了。
顶层是一条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灯散发着幽暗的光。
唐纵一步步走向那扇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他抬起手刚想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那笑声尖锐、放肆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得意。
是鹿家旁支那个蠢货的声音。
紧接着是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和一个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唐纵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再犹豫一脚踹开了那扇门。
门后的景象让他瞬间怒火攻心。
宽敞的总统套房里一片狼藉。
祁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眼神迷离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而在他对面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脸上带着惊恐的泪水。
而那个鹿家旁支的蠢货正站在女人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破碎的酒杯,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指着祁深大声叫嚣着什么。
“祁深!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被傅家养大的野种!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谱?”
这个鹿家旁支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唐纵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大步冲进房间一把揪住那个蠢货的衣领狠狠地将他掼在墙上。
“砰!”
一声巨响墙上的挂画都被震落下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姜栖晚的名字?”
唐纵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蠢货被摔得七荤八素,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清是唐纵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唐唐少?你你怎么来了?”
唐纵没有理会他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祁深。
祁深依旧坐在那里眼神迷离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他的手紧紧地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唐纵的心猛地一沉,他走上前一把夺过祁深手里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祁深!你清醒一点!”
他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祁深缓缓抬起头看向唐纵。
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看着唐纵眸光淡漠。
唐纵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跟我走。”
祁深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唐纵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声音轻得像风:“还没完呢”
唐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一惊。
那个女人他认出来了。
是鹿家旁支那个蠢货的情妇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祁深这是在挖坑。
他要用这个女人作为扳倒鹿家旁支的筹码。
唐纵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终于明白祁深的计划了。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一个足以将所有人都拖入深渊的计划。
他想阻止可他知道已经晚了。
祁深已经把线放出去了鱼也已经上钩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被吓傻的蠢货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鹿家完了。”
唐纵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脚下是碎裂的玻璃碴子,空气中弥漫着酒气、香水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违禁品气味。
他的脸色平静得近乎诡异,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冷得像两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那个被自己一拳揍得鼻血长流、此刻正捂着头缩在墙角的鹿家旁支鹿鸣。
对方那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此刻沾满了灰尘和酒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此刻只剩下了一种色厉内荏的狼狈。
“长点脑子吧鹿鸣。”
唐纵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柔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鹿鸣最脆弱的神经。
“你以为鹿家是什么?是铁板一块的金刚不坏之身?你在这个海市最繁华的地段开这种地下会所贩卖那些国家明令禁止的东西,你以为你是在给鹿家创收?不,你是在给鹿家挖坟!”
鹿鸣捂着剧痛的头听到这话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指着唐纵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唐纵!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背后站着的是谁?是鹿云野!是鹿云野!”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我们背后的人是鹿云野!你懂不懂这三个字的分量?就算是国家最高领导人都不可能去动鹿云野!你懂不懂?!他就是鹿家的天!只要有他在!鹿家就永远不会倒!永远不会!”
鹿鸣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底气瞬间足了起来甚至不顾脸上的伤痛凑近唐纵恶狠狠地吼道:“祁家?祁家算个屁!他们就算再挣扎也永远比不过鹿家!永远比不过!只要有鹿云野在一天祁家就只能跪在鹿家脚下吃土!你明白吗?!”
唐纵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