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祁深背后的祁家。
祁家在华国的影响力,本就不输给鹿家。只是,祁家一向行事低调,专注于实业和科技,在公众视野中,不如鹿家那般高调。
但兰蒂斯知道,那只是表象。
祁家,才是真正掌握着华国经济命脉的家族之一。他们的根基之深,触角之广,远超外人的想象。
而且,祁深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来找他,就说明,祁家已经做好了接手一切的准备。
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鹿家,也针对他兰蒂斯的局。
而他,已经身在局中。
兰蒂斯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看着祁深,声音沙哑地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祁深,如果我放弃跟鹿家人的合作”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地盯着祁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目前能合作的是不是,只有你了?”
这是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但他必须问。
他需要一个确认。
祁深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好整以暇地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然后,他才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那不是温暖的笑意,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时的,志在必得的微笑。
“兰蒂斯,你是个聪明人。”
祁深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这个市场上,能够与兰蒂斯集团这样优秀的伙伴合作,并且,能够欣赏你远见卓识的家族”
他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兰蒂斯,缓缓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是我。”
“或者说,是祁家。”
他没有说“我们愿意合作”,也没有说“我们欢迎你”。
他说的是“是我”。
这是一种极致的自信,也是一种极致的宣告。
他不是在寻求合作,他是在接纳。
兰蒂斯看着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却比自己更为老辣的男人。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或者说他从见到祁深的第一秒起就从来没有过选择。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靠向椅背,整个人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看着祁深,嘴角的苦涩,愈发浓郁。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他问。
祁深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端起咖啡,再次轻啜了一口,然后,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出了让兰蒂斯彻底放弃抵抗的话:
“兰蒂斯,这不是计划。这是共赢。”
“你帮我,除掉你眼中那个‘有污点’的合作伙伴。我帮你,找到一个‘更优秀’的合作伙伴。”
“你,只是做出了一个商人最应该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共赢?
兰蒂斯在心里冷笑。
这哪里是共赢?
这分明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吞并与收编。
他被祁深利用了,被当成了铲除鹿家的一把刀。
而当他完成了这个任务后,他也只能顺理成章地,成为祁家阵营中的一员。
他没有退路了。
因为,一旦他拒绝祁深,那么,他手中掌握的那些关于鹿家的“真相”,随时都可能变成刺向他自己的利剑。
祁深,已经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兰蒂斯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博弈,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他睁开眼,看着祁深,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挣扎和怀疑,只剩下一片平静的认命。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这个字,代表着他对过去一切的放弃,也代表着他对未来与祁家合作的开启。
兰蒂斯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祁深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暖他周身那股子寒意。
这一刻,兰蒂斯完全清楚了。
祁深接近他,接近鹿家,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搅动这潭浑水根本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权势。
他就是为了报复。
为了那个叫姜栖晚的女人,为了那段被鹿家亲手埋葬的过往。
“祁深,”兰蒂斯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姜栖晚是你的妻子。”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祁深正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眸光深了几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直直地望向兰蒂斯。
那里面,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沉寂的、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了。
那笑容,带着点明显的凉意,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漂亮却刺骨。
“这跟你无关。”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兰蒂斯却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他知道,自己已经触碰到了祁深的逆鳞。而抓住这条逆鳞,就是他掌控这段“合作关系”的唯一筹码。
“你的妻子,真的死在鹿云桃手中吗?”兰蒂斯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砰!”
祁深手中的咖啡杯,被他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滚烫的咖啡溅出来,在昂贵的桌布上晕开一团刺眼的污渍。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力克制,才没有爆发出来的征兆。
他面上的冷意,瞬间深了几分,仿佛要将这整个房间都冻结。他死死地盯着兰蒂斯,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再说最后一遍,”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这跟你无关。”
兰蒂斯非但不怕,反而嗤笑一声。
他向后靠在沙发里,姿态慵懒,眼神里却充满了挑衅。
“祁深,你恼羞成怒了吗?”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想跟我合作,就要注意你的态度。虽然我们曾经是校友,彼此知根知底,但现在的我们,只是纯粹的合作伙伴。既然是合作,那就该坦诚相待,不是吗?”
“坦诚?”祁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