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因窒息而扭曲的脸，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心中的暴戾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疯狂。
姜栖晚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重影叠嶂。
傅承煜那张扭曲的脸，在她眼中也变得模糊不清。
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后悔。
她甚至在心里，轻轻地笑了。
傅承煜，你输了。
你越是愤怒，越是疯狂，就说明你越是害怕。
你害怕祁深，你更害怕，我心中有祁深。
空气仿佛凝固的水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此刻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死神的倒计时，又像在为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敲响鼓点。
姜栖晚挣扎着，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破碎的声音。
她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你在激动……你在愤怒……”
她费力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狂的、惨淡的笑意。
“因为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她死死盯着傅承煜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最不堪触碰的软肋，“祁深有多在意我。”
“砰！”
傅承煜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一拳砸在了旁边的金属床头柜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开，吓得角落里刚缓过一口气的姜婉，又是一阵瑟瑟发抖。
傅承煜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此刻翻涌着狂风暴雨般的怒意和被戳穿后的狼狈。
他死死地盯着姜栖晚，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逼到如此境地。
她就像一条毒蛇，明明被踩住了七寸，却总能找准时机，反咬他一口。
姜栖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虚弱、沙哑，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最敏感的神经。
“看吧，”她微微偏着头，那双曾经清澈如今却盛满讥诮的眸子，直直地望进他眼底，“你的软肋，就是祁深。”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精准地劈在傅承煜的心上。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失控，根源都在于此。
他恨祁深，却又无法割舍祁深，他想毁掉祁深，却又在潜意识里渴望得到祁深的认可。
这种扭曲的、病态的情感，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是他权力与地位背后，唯一的、不堪的漏洞。
而姜栖晚，这个他亲手囚禁的女人，却一眼看穿了。
“你……”傅承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狠话来挽回颜面，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她剥光了衣服，暴露在聚光灯下，供人耻笑。
他眼中的阴鸷，愈发浓重，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利刃，将姜栖晚千刀万剐。
“你在逼我。”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姜栖晚，你真的以为，你吃定我了？”
他缓缓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你的软肋，难道就不是祁深吗？”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面上，将她圈禁在自己与床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他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贪婪地舔舐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你敢拿他来赌，就不怕……输得一败涂地？”
姜栖晚的脸色，因为他的逼近而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清冷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我……”她想反驳，想骂他疯子，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力的质问，“你又想做什么？”
傅承煜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慌，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他喜欢看她惊慌，喜欢看她恐惧，只有在她感到害怕的时候，她的眼里，才会有他。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就像是个疯子变态。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攥皱的袖口，那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失控暴怒的男人，不是他。
“我们的赌约，还没有真正开始呢。”
他轻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却像来自地狱的恶魔低语。
“你放心，”他踱步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语气闲适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等祁深深夜买醉，最脆弱、最需要慰藉的时候，我会安排一个人，去接近他。”
姜栖晚的心，在这一刻猛地沉入了谷底。
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会知道，”傅承煜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祁深，也不过是一个会背叛感情的普通男人。他……跟我没什么不同。”
“不……你不能……”姜栖晚挣扎着想要起身，想去阻止他，可身上的无力感和脖子上的剧痛，让她根本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他当然跟你不一样！”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他没有你这么卑劣！这么无耻！这么……丧心病狂！”
“卑劣？”
傅承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一步步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姜栖晚，你真是天真得可爱。”他伸出手，似乎想抚摸她的脸颊，却被她厌恶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那就试试看吧。”他收回手，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势在必得的光芒，“我会让她出现在祁深面前，我会让她用跟你一样的眼神看他，用跟你一样的声音跟他说话……”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移，从她苍白的脸颊，滑到她纤细的脖颈，再到她瘦弱的肩膀。
那目光，充满了贪婪和占有欲，像一头饿狼，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