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让她恶心的,是许明月的身份。
一个没抱负、没追求、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女人,凭什么说爱我?
她爱我能给我带来什么?能让我继续做鹿家千金吗?能让我摆脱网络上的骂声吗?
不能!
她只会拖累我,只会让别人更厌恶我!
白溪萝的爱是锦上添花,能让我的人生更璀璨。可许明月的爱是雪上加霜,只会让我身上“冒牌货”“恶毒女”的标签贴得更紧。鹿云桃看着许明月那张满是心疼的脸,心里的厌恶像藤蔓一样疯长。
她觉得,许明月的爱根本不是爱,而是一种讽刺,一种对她过往人生的嘲弄。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穿着白溪萝给她买的公主裙,在鹿家的花园里奔跑,白溪萝会在一旁笑着喊“云桃慢一点,别摔着”,那一刻的自己,是真正的公主。
可现在呢?看着许明月那张粗糙的脸,鹿云桃只觉得耻辱。
我的亲生母亲,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厌恶过许明月。
这份厌恶里,有对真相的愤怒,有对失去一切的恐惧,更有对自己身份的绝望。
她觉得,自己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许明月的错。
如果不是她当年换女,自己就不会有今天这个“冒牌货”的身份,如果不是她后来没有早点对姜栖晚下手,自己就不会身份暴露,不会被全网网暴。
她看着许明月,眼底渐渐蒙上了一层苍凉,原来,我引以为傲的“鹿家千金”身份,不过是建立在一场荒唐的骗局上,而我的亲生母亲,竟是一个如此不堪的女人。
鹿云桃开始在房间里踱步,脚步凌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她想起网络上的那些辱骂。
“鹿云桃,你个冒牌货,还敢霸占鹿家千金的位置,真不要脸!”
“许明月生的女儿,果然是恶毒又没教养,跟她的母亲一样,都是贱骨头!”
“看看她那副样子,装什么大小姐,还敢在我们面前装清高,恶心死了!”
那些文字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海,一遍又一遍地啃噬着她的神经。
她看着许明月,突然觉得,那些人之所以会这样骂自己,都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许明月。
如果我的母亲还是白溪萝,如果我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鹿家千金,那些人就算再讨厌我,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骂我,他们只会忌惮鹿家的势力,只会在我面前装出恭敬的样子。
可现在呢?
他们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我不过是许明月的女儿,知道了我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千金小姐,所以才敢这样对我,敢用最恶毒的话来羞辱我,敢把我踩在脚底。
这份认知让鹿云桃的心里充满了恨意,恨意的火焰在她眼底燃烧,渐渐吞噬了最后一丝对许明月的怜悯。
她看着许明月,声音带着颤抖,却满是刻薄:“你看看你,你有什么资格说爱我?你爱我,能让我回到过去吗?能让我还是鹿家千金吗?不能!你只会让我更惨,只会让我被那些贱民骂得更狠!你知道吗?我现在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别人在背后议论我,说我是你的女儿,说我们是一丘之貉,说我们都是恶毒的骗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恨你当年为什么要换女,恨你为什么要让我活在谎言里,恨你为什么现在还要出现,让我彻底变成一个笑话!”
许明月听着鹿云桃的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落。
她看着鹿云桃眼底的恨意,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知道云桃在气头上,知道她现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告诉鹿云桃“妈妈当年换子,只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妈妈没有别的办法”,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无论怎么解释,在鹿云桃眼里,她都是那个毁了她人生的人。
鹿云桃看着许明月流泪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更觉得烦躁。
她觉得,许明月的眼泪也是一种表演,一种试图博取她同情的手段。
她走到许明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带着极致的冰冷:“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承认你是我的亲生母亲。我只有白溪萝一个妈妈,你别再用你那廉价的爱来烦我。你要是敢再出现在我面前,敢再用‘爱我’当借口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就我就让鹿家彻底封杀你,让你连最后一点立足之地都没有!”
许明月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看着鹿云桃那张满是恨意的脸,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像是被撕成了碎片。
她知道,自己和鹿云桃之间的母女情,早在当年换女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彻底撕碎了。
如今,这份撕裂的伤口上,又被鹿云桃的恨意撒了一把盐,再也无法愈合。
她缓缓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泪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浑身散发着一种绝望的悲凉。
她用半辈子去疼爱的女儿,现在却用最恶毒的话骂她,用最冰冷的眼神看着她,而她却只能承受,因为这一切,本就是她当年犯下的错带来的恶果。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鹿云桃粗重的呼吸声和许明月压抑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
鹿云桃站在那里,看着许明月那副绝望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的软化,只有满心的厌恶与愤怒。
她觉得,许明月的爱,是她这辈子最恶心、最可笑的礼物。
许明月抿着唇,苍白的唇瓣泛着青白,她望着鹿云桃,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祈求:“云桃,你别这样看妈妈”
那声“妈妈”像是裹着一层薄薄的冰,在空气里磕磕绊绊地前行,带着她满心的疼惜与委屈,试图穿透鹿云桃眼底那层厚重的冰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