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祁深会寻死,而是他的灵魂早已与姜栖晚绑在一起,一旦失去她,他的存在便失去了所有意义,活着不过是行尸走肉,而祁深这样骄傲的人,绝不会允许自己那样活着。
“他一定会为栖晚报仇,然后安顿好祁家的事,最后去找她。”鹿云野轻声说着,像是在对身边的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能想象到,若真的确认姜栖晚已逝,祁深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他会用最残酷的手段,让伤害姜栖晚的人付出代价,让鹿云桃、让所有与这场悲剧有关的人,都陷入地狱,然后他会平静地处理好祁家的一切,将所有遗产都留作纪念姜栖晚的基金会,最后,他会带着对姜栖晚的思念,走向那片吞噬了她的地方,或许不是自杀,而是以一种平静的方式,与她“重逢”。
这种偏执的爱,像一根坚韧的藤蔓,缠绕在祁深的心上,哪怕勒出血痕,哪怕窒息,也绝不会松开。
而鹿云野自己,对姜栖晚的在意,又何尝不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执念?
三天前,当他通过基因检测确认姜栖晚就是失散多年的姐姐时,他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对过往的愧疚。
鹿云野知道,祁深与姜栖晚的爱,是轰轰烈烈、生死相依的,而他对姜栖晚的在意,则是血脉相连的守护,是迟来的弥补。
鹿云野声音有点哑说继续搜寻姜栖晚的身影,一定要找到姜栖晚。
姜栖晚的房间像一座密闭的冰窖,唯一的光亮来自墙角那台循环播放监控画面的屏幕。
画面里,祁深一次又一次跃入翻涌的深海,浪涛将他重重拍下,又将他托起,每一次冲出水面,他的身影都更显消瘦,曾经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如今只剩下尖锐的弧度,胡茬肆意生长,衬得那双通红的眼眸愈发凄厉。
姜栖晚蜷缩在床角,双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洇湿了被单。
她看着祁深泡得发皱的皮肤,看着他因剧烈咳嗽而颤抖的肩膀,看着他每一次跌入深海时那近乎绝望却依旧不肯放弃的执念,心口像被无数根细针反复扎刺,酸涩与心疼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真的很想冲进那冰冷的屏幕里,紧紧抱住那个为她疯魔的男人,告诉他“我在这里,我没事”,可厚重的房门、冰冷的墙壁,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这份思念与心痛,只能在寂静中无声发酵。
就在这时,房门被“咔嗒”一声推开,沉重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姜栖晚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是谁,她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屏幕上,祁深又一次冲出水面,剧烈的咳嗽声透过监控的扬声器传来,像一把钝刀割在她的心上。
直到一道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才终于将她的视线从屏幕上撕开。
“姜栖晚,又见面了。”
是宋明。
姜栖晚的脊背瞬间僵硬,原本红肿的眼眸里,瞬间涌起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像寒冬里结起的冰层,将方才所有对祁深的心疼都冻结。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的身影。
宋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脸上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温和,可眼底深处那抹藏不住的狂热与偏执,却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扭曲。
他看着姜栖晚,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自以为是的笑容,仿佛眼前的人不是被囚禁的受害者,而是他终于寻回的珍宝。
宋明对姜栖晚的“爱”,从来都是一场裹着自私糖衣的毒药。
早在学生时代,他便对姜栖晚动了心思,可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沾染了利益的污垢。
他追求姜栖晚,是因为她身后若隐若现的祁家关联,是为了借着她的关系踏入上流社会的圈子。
那时的宋明,一边在姜栖晚面前装作温柔体贴的学长,一边又暗中接近祁深的妹妹陈菲菲,用甜言蜜语和精心设计的浪漫,同时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若能借着陈菲菲的关系拿到祁家的项目,那姜栖晚便成了可有可无的备胎,若陈菲菲这边行不通,那姜栖晚还能作为退路。
他的“爱”从来都是一场交易,是可以随时为了利益而抛弃的筹码。
后来,宋明与陈菲菲结婚,可这份婚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与算计之上。
婚礼当天的香槟还散发着甜腻的香气,他便又开始暗中联系姜栖晚,试图在她那里寻找“慰藉”,直到东窗事发,祁家对宋明展开调查,他为了自保,不惜捏造证据,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向陈菲菲,用最恶毒的手段抹黑她的名声,甚至利用媒体将这场婚姻的丑闻炒得沸沸扬扬,最终成功离婚,还将祁家推上了风口浪尖。
而这一切的代价,是他彻底失去了祁家的信任,也彻底暴露了自己卑劣的本质。
他像一条被驱逐的丧家之犬,只能抱着傅承煜的大腿,用自己仅剩的利用价值,换取傅承煜的庇护,妄图借着傅承煜的势力,完成自己继承傅家家业的野心。
可就是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却对姜栖晚有着近乎病态的执念。
在他心里,姜栖晚不是一个人,而是他曾经错过的“最优选项”,是他利益算计中“未完成的遗憾”。
当他从傅承煜那里得知姜栖晚可能会出事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连站都站不稳。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可以抛弃她,可以为了利益背叛她,可他绝不允许她消失,不允许她脱离自己的“掌控”。
于是,他一次次地去找傅承煜,低声下气地哀求,甚至不惜下跪磕头,只求傅承煜救救姜栖晚。
傅承煜被他烦得不耐烦,才终于透露了姜栖晚被囚禁的地点,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现在想起她了?当初你为了利益背叛她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深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