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燕北,林密开始着手解决后顾之忧,成立集团公司,找回邦妮和钱瑾,因为邦妮到得慢,就先跟钱瑾谈的。
他瘫坐在冰冷的老板椅上,后背抵着椅背,头无力地垂在胸口,喉结滚动了几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仰头喝了一口,喷着酒气问钱瑾:“钱瑾女士,现在可以生产无人机了吗?”
钱瑾带着愧疚说:“已经在生产了,很抱歉,虽然我跟迎香从小不对付,那都是姐妹之间的矛盾。她的死,我也很难过,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现在我们有兵工厂,有化工厂,有炸药厂,也有电子厂,你振作起来,能干很多事情,比你颓废下去,要有用的多。林总。”
林密抬起头,深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但我个人觉得,现在的企业更需要一位冷静的掌舵人。愿意支援战场却很克制,能掌舵企业,能研发产品,能克制住,不要那么激进,钱总,你愿意留在后方,忍住前线带来的伤痛,冷静地掌舵这一切吗……”
钱瑾摇了摇头。
她说:“你自己留下是最好的。难不成,你觉得你带上枪,北上作战就能赢得战争呢,你只是千百万炮灰中的一个,而且你并未接受过多少军事训练,你没有比一个武装起来的士兵强多少,这有你在后方的贡献更大吗。企业需要你,国内国外的事情,没有你谁能做主。”
林密武断地打断说:“我已经决定了,你少来,国内的事情,都交给你,你有学识,懂科技。国外的事儿,我都交给邦妮和李婉月,你们都是女人,民国的男人不死完,你们是不用上战场的,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企业能保持稳定,我们能源源不断地生产,来长期输血。”
钱瑾愣了。
她轻声说:“你想清楚,你是个企业家,不是个军人,你重视无人机,但你知道怎么用无人机吗……”
林密说:“不说了。你要想清楚,我是服兵役的年龄,如果我不去,别人也不去,大家都不去,谁去?我去,我们的特勤人员可以拉走,我们的安保人员可以抽掉,我们的企业可以有人出人,有钱出钱,有枪出枪,有无人机出无人机,他们飞国外的,他们资本家没国界的,怎么懂我们这些人的伤痛。我去军营看岳父,哨兵就这样看着我……”
他站起来学给钱瑾看。
“就这样……”
“就这样!”
“他觉得我这样的有钱人到军营干什么?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只是个搞装修的,因为机缘巧合,挣到了钱,成了家,东联人毁了我的家,我这都躲在大后方,别人怎么看我?那些本来就害怕的人怎么想,从我身上看不到力量,只看到狡辩和退缩?”
“我不支持反驳,我就要你替我看着,我不需要赚钱,我只要求你能养活员工,给战争输血。只要战争能打赢,一切清零好了,我的一切都是我太太跟我一起打下来的,她人不在了,我也无所谓了。”
……
像是倾诉,像是表态,钱瑾全程都是一个听众。
再后面是邦妮。
林密也算理智,给邦妮说:“给我抽点钱出来,做个信托,如果公司亏损得厉害,也无所谓了,能通过信托让叶小雨和我家的两个孩子,不,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只要这三个孩子能得到抚养,能长大成人,能接受教育就行了。这是我的身后事儿,希望你能帮帮我。”
邦妮痛哭流涕,不断揩自己的眼泪,她说:“林。我能明白,我能理解,我感同身受,我已经安排了行程,去黑鹰国为我们的国家募捐,是的,我感觉,我与你,与这个国家已经紧密结合在一起了。林。我会的。”
这两人安排完,就是跟叶小雨商量,让孩子跟着她,如果自己回不来了,时不时去看看周太平……
叶小雨梨花带雨,拉着他堆在地上不让走,他还是走了,带了一千多人,携带武器、补给、车辆和无人机,还在皮卡上焊了重机枪、高射炮和迫击炮,又从国外请来教官。
其实也是不得不去。
春天港从一开战就被围了。
早就知道那是敌人围攻的重点,但还是低估了敌人对春天港的重视程度,到3月,已经呈现合围的态势,正规军和铁血团都已经被圈在了包围圈里,到处都在告急,将领拿不出军队救援,后方还需要它拖住敌人,给后方迎来喘息之机。
林密这就带了一千多人自己北上了。
途中就已经交上火了。
因为没有制空权,被轰炸多次,千人的车队,化为以连排级别行军,各自携带无人机侦查,接近春天港。
等他们抵达春天港的时候,战争的低气压已在春天港空盘踞多日,晨雾裹着咸涩的海风,将整座城市笼在一片灰蒙蒙的静谧里。
枪声还未停歇,仍然能听到时不时嘟嘟嘟嘟的声响。
林密不清楚,在战场上,很多士兵都是磨洋工,有时候敌人不在视线范围内,也会搂火。
而敌人在视线范围内,有人都不去看,能把枪举过战壕或者障碍物,一阵盲射,微观战场上,都是普通人在寻求保命,而失去所谓的战争艺术性。
战争从来不是请客吃饭。
没那么轻松自在。
林密带着人接近自己在城郊修建的民用机场,想控制这一带,将来用老式货机运送补给,避免被围困之后弹尽粮绝。
然而刚刚接近,就有敌人的队伍围上来。
战争骤然爆发。
东联人的炮火像惊雷般划破夜空,密集的炮弹落机场里里外外。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将半边天染成血色。
林密不得不硬着头皮充当指挥官,接受老兵的建议,让自己的人马疏散开,避免被炸弹一窝端。
很快,他自己也跟着两人匍匐到一记重炮炸开的深坑里。
客军赶来支援,是没有防御工事的,也只有躲在这里,喘口气,才能更好地观察敌人的人数,方向,重武器情况。
因为他对无人机的关注,队伍无人机用得好,几架无人机紧急升空,但很快就有人喊叫汇报:“林长官。敌人冲锋了。”
林密早就哀如心死了,一开始重炮打过来,轰隆声震耳欲聋,他还害怕,随后就已经麻木了。
家毁了,太太死了,儿女相信他们能照料好,也已经无后顾之忧,自己怕什么呢?
跟敌人喝上了。
他顶着头盔抬头,视线里已经是东联人的坦克。
因为是全军指挥者,标枪单兵便携式反坦克器就在他身边,他自己扛了一个,对准坦克就轰了过去。
这种黑鹰国来的武器,打出去根本不用管,就见对方的坦克一下被命中,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种命中的成就感,身边的老兵就喊道:“撤,老板,换地方,打了就走,否则……”
来不及了。
已经有一辆坦克对他们开炮了。
整个土尘雪粒被穹吸起来,喷向他们,好在准头差一点,但气浪还是把他们扑得像草中的牲畜,都是土。
无人机冲上去丢炸弹,把这辆坦克也报废了,然后稀疏的东联士兵开始猫着腰,开着枪往这边冲。
阵地上的枪声瞬间密集起来。
林密抓起身边的突击步枪,冲出弹坑,寻找新的弹坑,跟人互射,这时候,他惊讶地发现东联人似乎还没学会用无人机,一时喜出望外,又匍匐下去,要求说:“上无人机。”
又有人蹲在障碍物后面里瞄准冲在最前面的东联坦克,轰隆,隆隆两声,又被打残了一辆。
反坦克导弹精准命中目标,坦克瞬间燃起大火,浓烟滚滚。
说实话,日后的微观战场,这些家伙如果没有先进的设备,只是靠装甲,反而有点得不偿失。
林密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飞向靠近的东联的步兵,他是神枪手,经常在靶场喂子弹,虽然不及一些老兵精准,却也稳住了节奏。
身边的士兵见他亲自参战,几乎是身先士卒,士气大振,嘶吼着反击。
第一波进攻被打退时,阵地上已是一片狼藉,到处是弹壳和碎石。
一阵操作猛如虎,似乎是打的不错,炸了敌人好几辆坦克,但自己一方也死伤惨重,二十几名士兵倒在血泊里。
这些都是自己的子弟兵呀。
林密被刺激得双目通红,寒噤不止。
医护兵忙着包扎救治包扎不过来,到处哀嚎求助。
林密看情况这样,而简陋的机场被自己修出来之后,只是想着跑老式飞机,就一排房子而已,也无险可守,就果断带人撤退。
刚刚撤走,身后东联国已经炮火覆盖了,他们进攻吃了亏,用重炮优势来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