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了妻子,林密有点顶不住,整个人都沉在黑暗中。
好不容易有个家,家现在散了。
他不知道谢迎香怎么那么恨自己,舍得自杀身亡,把这么大的痛苦留给自己。
接下来几天,他哀伤积毁销骨,生活都有点不能自理。
丧事都是叶小雨、路天然他们帮着办的,人窝在灵堂里,让人找来找去,连个遗书什么的都没有。
周夫人来,给他商量说:“老谢也上了年纪,不一定能接受得了, 要不你试探一下,看看适合不适合告诉他?你这么说……”
派人去找谢先生。
谢先生已经北上了。
因为他是老兵,年龄虽然超了,但有关系有路子有军事知识。
现在这种情况,大家并不拒绝那些懂军事的活宝一样的老军官。
他就因为被人请去练民兵,去了古峰口,人不在燕北。
林密给他打电话,绝口不敢提他女儿人没了。
他自觉自己根本没法给岳父交代的,只一个劲儿问岳父去那边怎么样,身体能不能顶得住,什么时候回来。
等林密这边丧事办完,谢先生已经出了古峰口,这让人心头不免一紧,他这个年龄不会上战场了吧?
林密也没有继续深陷其中出不来。
战争初期的燕北,如同被按下混乱的开关,各类危机接踵而至。
军事上,东联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北部边境方向直扑燕北,坦克车队长驱直入,一度逼近城郊几十公里处。
首都机场和飞航大厦被轰炸,敌人特种兵乘坐直升飞机,飞抵机场和飞航大厦一带与民国的军队交火,间谍在城市搞破坏,试图暗杀总统,多处关键性的战略要地爆发激烈争夺。
而此时民国的主力已经推进到边境,集中在黑铁省,他们认为那边才是敌人的主要进攻方向,燕北这儿防御力量空虚,面对东联国的快速推进,防御体系几近崩溃边缘,于是各路民兵都被拉上去了。
林密希望自己来得及把岳父喊回来。
谢迎香不在了,这是他的责任,战争不应该让六十多岁的老人再参与。
他一脸戚容地回归红尘,发现燕北民生层面的困境更为直观,上百万市民为躲避战火争相逃离,南部出现严重交通拥堵,市区则迅速变得空荡荡。
超市货架被抢购一空。
基本物资需要排起长队才能买到,部分商店因物资耗尽直接停业。
物价飞涨,让生活雪上加霜,蔬菜、水果价格几乎翻倍。
燃油匮乏且价格高涨,市民不得不放弃开车,步行出行,而林密现在的工厂可以提供燃油,他需要安排人把燃油运过来。
失业潮随之而来。
无数从业者一夜间被告知失业。
随着敌人意图攻占燕北,轰炸破坏,燕北的设施也遭受重创,电力、供水系统不时中断,夜幕降临后,曾经繁华的街道陷入黑暗,部分区域只能依靠发电机维持基本用电。
民选政府迅速启动全方位应对策略,从军事动员到外交突围,从经济纾困到民生保障。
军事层面,政府第一时间宣布全民动员并多次延长动员期限,号召适龄男性参军保卫国家,针对燕北这座国家首都, 军方梳理防御,重新调整部署,将分散的兵力与志愿者队伍整合,配合无人机等不对称作战装备,构建起多层次防御网,成功遏制了东联国的快速推进。
外交领域成为争取生存空间的关键战场。
总统路泽莘向国际反反复呼吁,不停向黑鹰国,向西方联盟索要武器和援助,争取更多军事装备与金融援助。
另一方面,他开始呼吁国际社会对东联国施压,推动签署双边安全协议,试图通过外交绑定获得长期安全保障。
在经济与民生应对上,政府直面gdp大幅下滑、通胀高企的困境,一方面寻求国际社会援助,通过援助的外汇进口必需品,平抑物价,一方面放开储备粮,优先保障能源、粮食等核心民生领域的供应。
即便面临电力短缺,路泽莘也不含糊,指挥市政通过抢修基础设施、调配发电机等方式,尽量维持居民基本生活用电。
另一方面,她还尝试稳定全国经济基本盘,通过与国外经济组织合作,号召各地多重视对外贸易,鼓励设立来料加工产业,吸纳失业劳动力,并试图缓解农业衰退压力,扶持保障粮食生产,避免民生底线失守。
三天早过去了,随着三天时间过去,民国没有灭亡。
东联人预想的小丑总统路泽莘人在燕北稳定形势,不但没有跑路,而且采取一系列措施,防守反击,以至于他们的坦克不是开进燕北就能占领燕北,他们不能来一场武装游行就受勋,反而开始表现拉垮。
直扑燕北的沙漠公路上,都已经是一长串一长串或许没油了,或许因为故障被丢弃了的坦克。
抢夺首都机场的东联国特种部队被击败,近郊占领被驱赶,他们甚至泄愤一样在一座小城镇进行了处决式惩罚,杀害多人。
但他们占领燕北已经失败。
国内民族意识充分觉醒,地铁站和防空洞的大量民众一起在地铁里高唱“大周不会亡”。
国外全世界人民都在抵制东联,声援大周。
总之,路泽莘沉着冷静,从军事防御的加固到外交资源的集聚,从产业应急的转型到民生底线的坚守,她像是在做题,民选政府施行权力,思索应对举措,相互支撑,不仅让燕北逐步摆脱了。
其实初期的混乱局面,更构建起适应战时状态的运行体系。
民国仍面临兵源紧张、经济乏力等诸多挑战,但这些应对让这座首都在战火中站稳了脚跟,为秩序恢复与后续发展奠定了基础。
各省?也像一夜间团结起来。
他们纷纷通电中央,表态支持中央政府,团结在中央政府周围,万众一心,共御外辱,他们踊跃送走军队,积极征召民兵,接受中央命令,运送物资北上……
一时之间,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均有守土有责的责任心。
一个腐朽的,几乎多次曾经想要四分五裂的国家被民选政府用针线缝过,但在它还没有灵魂的时候,被打了一针对外反侵略战争的药剂,好像变得哪儿不太一样了,像是机体被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