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赶到春风集湖畔店,被曹红接上,曹红说:“您怎么来这么晚,您太太他们已经到了。
这边的餐饮广场是分区域的。
曹红主动介绍:“您太太最后定在兰亭集了,她说翰林宴,鼎食府太不谦逊,反而失去了文雅,反而是兰亭二字,较为符合林老先生的心性,但兰亭集那边吃得清淡,而且档次低了一些。”
林密说:“不要紧。”
进了兰亭集,林泽面色蜡黄,阴恻恻地坐在角落里,看着背对他的谢迎香,反而是谢迎香正在陪着林父、林母。
林密不动声色,一闪而过,去见林父林母了,曾经最亲近的人,站到面前,却似有一道藩篱。
不是说原谅不原谅。
子女对父母的那种依赖,在林密这儿真的一丁点都没有了。
看他们在点餐,相互介绍食物,林密就坐在了谢迎香旁边,刚坐下,沈清棠也疾步走了进来。
看到她,林泽脸上一下多了些光彩,可惜沈清棠看都不看他,目光都落在了林密身上。
林母照顾林泽,提醒说:“让林泽选,让林泽选,他身体最弱,以他的口味为准。”
谢迎香不自觉朝老公看去。
沈清棠却装不懂,问她:“凭什么呀,我们都不吃了,让林泽一个人吃不就行了吗?我看不用那么费劲,我们吃我们的,给他要个儿童餐,全都照顾到了,何必一家人迁就他一个呢。”
林母不快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说,你也不是我们家的人,你凭什么这么说,这么决定呀?
林卫国定调说:“那就这样吧,给他点一份儿童餐,我们吃我们的,迁就他,他尽给你惹祸。”
众人坐下来吃饭,林卫国说:“近日农林部的次长来拜访我,说是受人所托,让我托人解了刘公立那家店的查封,那处门面被查封之后,警察厅就不愿意再解封了,人家房东受不了,想把门面卖掉也卖不掉,我寻思我手里还有些钱,不如把它买下来,查封多日之后,最终是要解封的。你们觉得呢?”
谢迎香与林密对视了一眼。
这老爷子要自己买下来,妇人之仁吗?
还是觉得连累别人房子被查封,自己不好意思,就把铺面买了?
谢迎香连忙说:“爸爸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想法?”
林卫国笑道:“现在房子迟迟不解封,房东急着卖,那么好的地方,我买下来,不算是捡便宜吗?”
他总结说:“生意不就是人贱我取吗?”
他沾沾自喜上了。
林密不想违心恭维,毕竟这事儿真没啥夸的,你又不做房地产,你怎么知道你买下来就是捡便宜呢。
谢迎香却连忙说:“我就知道爸爸有自己的想法,那他们这时候急于出手,价格肯定不会高。”
林密说:“不见得吧,这处房产应该是周家二房的隐蔽产业,他们不缺钱,着急什么?”
林卫国大吃一惊:“不是个普通百姓?”
一处燕北的商业楼,哪个普通老百姓能拥有得起,就算没有显赫家世,也是富贵人家
谢迎香连忙说:“他也不知道。他听人说的,爸爸你多少钱买下来的是关键。”
林卫国沉默不语。
他最终说:“这个事情有鬼,这是有人在变相给我送礼呢,林秘书,你去查查,看看周家有没有竞标北方的公路,是什么一个情况”
他一说林秘书,站起来了俩,林密尴尬说:“我以前也干过秘书,现在都已经条件反射了。伍4看书 埂薪最全”
谢迎香制止说:“爸。你别听林密瞎说,凭什么认为是别人送礼,别人贿赂您能么有个目的?还需要您去调查,自己就找上门了,其实就是股东想卖,急卖,那么高价值的目标,你急出手,肯定卖价低。所以爸爸就别因为林密几句话就改变想法,他是什么情况吧?他就觉得他是林家的后人,先祖曾是一代名臣,怕爸爸不小心,上了人家的圈套而已。”
我有天天这么想吗?
林卫国瞪了林密一眼,却又说:“托一个次长上门,这种贿赂还算是贿赂吗?你们小看我了,我不迂腐,你明知道是贿赂,又能怎么样?我让人调查一下,是怕不谨慎,出大事儿。”
林密不说话。
终究是子孙不如先人呀。
但林卫国说得也没错,这种贿赂还是贿赂吗?你要跟人家闹翻,势不两立吗?
你刚刚干部长,你到处怼人吗?那不是清廉不清廉的问题了,那是你会不会迅速干不下去。
与光和尘是生存之道。
林卫国说:“林密,你天天看不起你老子呢,还有,你怎么想都不想,就觉得人家是贿赂我呢?”
林母帮腔说:“是呀。林泽从来不这样,你这孩子,是不跟我们两口子亲。”
林卫国扭头看向她,厉声说:“住口。我们父子两个说话,你插什么话?”
林密只好硬着头皮说:”爸。我只是担心,您也别生气,其实我也没好到哪去,被人逼着下跪。“
!林卫国问:”你为什么做不到铁骨铮铮,膝下有黄金呢?“
林密被逼苦笑说:“是呀。现在很矛盾,一方面心里想着怎么不丢了先祖的清誉,一方面又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做些违心的事情。”
谢迎香说:“所以天天在家里纠结,一天到晚不知道翻几遍先祖的文集。”
林卫国叹气说:“难为你了。好歹你心里还惦记着先祖的清誉,知道有戒心,虽然与光合尘,但心中不失正义,你弟弟林泽,那就是养废的废物一个,他要有你一半自省也不会现在这个模样,黄赌毒都去碰,跟刘公立两个人,丢死我们老林家的人了。”
林密愣了。
什么情况?
不是被我触怒了吗?
本来要骂我呢,怎么反过来一脚踩林泽身上了?
林卫国苦笑说:“我也是这么纠结呀。本来选仕入京,我也想有一番作为,然而现在的政府,还不如封建王朝,这种体制,你想干成什么事儿,还不如权力集中在皇帝身上,你一个忠字就能受庇护。”
谢迎香看向林密。
林密太明白了,她把养父琢磨透了,这是引导着自己告诉林父,你这儿子时刻想着先祖教诲,却又不迂腐。
这是林卫国最欣赏的方式。
表面上他是生气。
实际上是为了证实,一经证实,他一脚拐弯,踩林泽身上了。
林泽有气无力地说:“爸。你现在就是怎么看我怎么不顺眼,我问你,那条街都是做娱乐的,你买下来,还被查封着,你能干什么?”
林卫国带着取悦说:“我交给儿媳妇做点什么生意?”
谢迎香拒绝了:“爸。我干不了。我在宋洁雅那儿上班,盯着飞航大厦呢,林密是自家的生意,要不交给他管算了,就算对他的一个测试,他不是对刘公立和弟弟一起做黄赌毒不满吗,就给他出个难题,让他做不带黄赌毒的生意,还必须挣钱。”
林密瞪着谢迎香,差点冒火。
卧槽。
我几百亿的生意在等着,她给我弄个街门面,还是娱乐一条街上,最适合做的还是娱乐。
也对。
她不知道我外头有那么大的生意呀。
她一心让我继承林家。
林泽冷哼一声:“他要真不沾黄赌毒,能做起来,我是真服他,我给他腾位置好好了,反正你们只喜欢他”
林密一个头几大个。
大家都在干不正当生意,你干正当生意,你怎么干得了呢?
他寄希望于查封开不了门,看了谢迎香一眼,希望这两个女的,既然让人查封,就别让开门了。
突然,宋洁雅带了一拨拉人敲门进来了,她脱口道:“好意外呀,我在门口看着眼熟,进来看看,果然是你们一家,啊呀,这是给林老先生过寿吗?迎香你真是?怎么不叫上我呢,我都没有准备。
这属于说曹操,曹操到不?
还没开宴,客人来了,你信她是偶遇?
就她好得跟谢迎香穿一条裤子,她能不知道我们一家人在这儿吃饭?明明是来凑热闹的,搞得跟真的一样。
谢迎香连忙跟林密说:”老公你给洁雅让个座位,让洁雅坐在我身边。”
她又给宋洁雅说:“你家宝宝也带着呢,呀,巧呀。我们不是给公公过寿,一家人出来吃个饭,你也不是外人,就一起吃点吧,反正你儿子,也是我老公的干儿子。“
巧呀?
宋洁雅问谢迎香:“那既然这样,我叫林先生,林太太叫什么?”
谢迎香笑着说:“知道你想喊爸爸,喊妈妈,就是不合适,你喊叔叔、阿姨吧。”
这位是真大亨。
林卫国也站起来了,笑着说:“宋大小姐能参加鄙人家宴,不免蓬荜生辉呀。”
宋洁雅瞄了一下林密,怀疑他不欢迎,诘问说:“这么说,我跟迎香关系好,天天去你们家,林密你不觉得省钱,可以少用几盏灯吗?还是你一盏灯都不点,摸黑会客,感觉跟不欢迎一样?”
林密违心地说:“欢迎。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