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筱绡这一摔,摔出个一见钟情。
当得知她是在六医院就诊时,遇见的那位真命天子,云卿都无语住了。
“曲筱绡,你还能再出息点吗,看个病而已,还爱上了主治医生,你可真行。”
曲筱绡抚着伤腿,满不在乎:“你那是不知道他有多帅,别说是主治医生了,就算他是个病人,只要长得符合老娘审美,我都有兴趣骚扰骚扰。”
得知曲筱绡有了心仪的对象,邱莹莹伸长了脖子:
“曲筱绡,你说的那位医生叫什么,说出来给大家听听,说不定云卿还认识呢。”
曲筱绡人精一样的人,见到喜欢的猎物,怎么可能分享出去。
她转转眼睛道:“就不用麻烦云卿了,姐姐我有强大的情报网,保管把他查得透透的。”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22楼仿佛迎来了春天,一个个桃花不断。
先是安迪和她那个神秘网友奇点私下多次会面,再是曲筱绡和赵医生开始暧昧。
然后某个深夜,云卿从爸妈家回来,刚好在欢乐颂门口撞见了从宝马车上下来的樊胜美。
隔着车窗,能看见樊姐羞涩的侧脸,她从一位看不清脸的西装男手里接过了一个包,然后笑着和人说再见。
那位男士很年轻,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和樊姐口中的老同学模样相当。
云卿把车开进地库,然后乘坐电梯上来,正好看见樊胜美袅娜走来的身影。
“樊姐,约会去了?”
樊胜美脸上娇羞未减,撩了撩头发:“是我同学,他今天刚来上海,我们就见了一面,他顺道送我回来而已。”
云卿注意到樊胜美手里拿着一个袋子,看形状里面应该是只包。
感受到云卿的视线,樊胜美将包往身后藏了藏,然后转移话题。
“云卿啊,我上次看见一个男士牵着星期六出了欢乐颂,那是谁啊,你男朋友吗?”
云卿:“还不是,我们目前只是养同一只狗的关系。”
“前男友?”樊胜美疑惑道。
云卿笑着摇头:“算是我未来男朋友吧,我准备追他。”
这下子樊胜美更疑惑了:“你长这么好看,学历又好,工作又好,家里条件又好,应该不缺追求者吧,还亲自追人啊?”
“樊姐,喜欢就要主动出击,不然要是遇到曲筱绡那么强有力的竞争者,还不被人抢占先机啊。”
樊胜美:“可是主动追求,会不会不被珍惜,我觉得女孩子还是应该多释放暧昧信号,等着别人来追求……”
云卿:“樊姐,我认为找对象应该是我来选择别人,而不是等着被选择。主动出击没什么不好啊。”
“在一段关系里,谁主动,主动权就掌握在谁手里。最先迈第一步的人,不一定就是下位者……”
看着侃侃而谈的云卿,樊胜美一直引以为傲的人情世故、心机手段,突然就崩塌了一块。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不是所有女孩都要等着被人挑选,而是和男性一样握有主动权的。
电梯门停在22楼,云卿挥手和樊胜美告别,看着走向2204的云卿,樊胜美有些感叹。
都是人,被娇宠长大的就是不一样。
在云卿和曲筱绡身上,樊胜美感受到了那种随心而欲的自信。她们想要的就会去追求,从来不内耗。
樊胜美捧着包,心情复杂地回到了2202。
打开客厅隔间,樊胜美走进自己的小窝。
她抚摸着包包的防尘袋,然后强忍激动打开了袋子。
里面是一只包,价值两万多块,味道闻起来香香的,不同于她柜子里的那些高仿。
可是捧着这只紫色的包,樊胜美的内心不由涌起淡淡的失望。
这只包无论颜色还是品牌都比不上她在云卿家里的所见,唯一能比得上的大概就是价格。
可这个价格,在云卿那里只是一个小钱包,一个钥匙扣,可到了她这里,却是一只可以撑场面的名牌包。
王柏川在送她这只包时对她说,小美,你值得最好的。
可他口里的最好,也只不过是一只没有包装盒的奥莱款。
樊胜美拿到包的喜悦,不由减少了一半。对王柏川涌起的好感也少了一些。
她不由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忙碌,为王柏川租公司和住处所付出的时间和精力。
“樊胜美,就凭你这些日子的劳动,就足以让他付出这只包了。所以,你在感动些什么?”
镜子里映照出樊胜美年过三十,仍然娇艳欲滴的容颜,她有些挫败地揉了揉额角。
爱情容易让人昏头,能理所当然地让男人把一个女性所创造出的价值据为己有。
王柏川的一只包,既省下了应当付给她的劳务费,又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她的好感。
他用一份报酬,要从她这里获得两份收获。
樊胜美不由清醒地想,假如没有感情的掺杂,自己这样劳心劳力,一定会向雇主索取翻倍的报酬。
接下来的日子,王柏川时时相邀,在旁观者看来,他是在热烈追求樊胜美。
就连迟钝的邱莹莹都看出来苗头,某一天樊胜美出门前,她八卦地道:“樊姐,又去和王帅哥约会啊,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樊胜美动作一顿,想起电话里王柏川的声声祈求,他约自己出去,不是单纯的两人约会,而是让她陪他一起招待客户。
她想起电话里那个十分想见她的朗总,一时怔在原地。
抛开王柏川的老同学和追求者的身份来看,他的这种行为和那些蓄意接近她,把她当作花瓶和陪酒的男性有什么区别?
或许是有所区别的,区别就是她给别人当陪客,可以获得一些钱财和礼物,而给王柏川当陪客,却只能换来一声感谢。
心怀不平的樊胜美还是赴了王柏川的约,然后表现正常地帮王柏川摆平了朗总。
就当王柏川又想用一声感谢回报她时,樊胜美却带着他和客户一起去了商场。
直到看着王柏川给自己买了一条爱马仕丝巾,樊胜美才泄了心中的这口气。
夜晚的欢乐颂门口,王柏川将樊胜美送下车,然后皱着眉看着她走远。
他觉得樊胜美变了,不如学生时代单纯美好。
一想起酒足饭饱后,樊胜美拉着他和朗总一起去逛商场,王柏川就感到心里不舒服。
爱马仕丝巾他不是买不起,可他觉得小美不应该主动找他要,她应该等着他亲自送给她。
想到那条昂贵丝巾,王柏川猛然意识到什么,小美下车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丝巾。
他从车内拿出装着丝巾的礼物盒,正准备追上去,就见树影里走出两个姑娘。
其中一个正是走的还不利索的曲筱绡,另一个是容貌姣好的云卿。
“王帅哥,你怎么在这里啊?”
曲筱绡前几天正好撞见过王柏川在楼下等樊胜美,当时她还偷偷拍下了宝马车的车牌。
所以,对于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王柏川是有印象的,他将丝巾提到眼前,温和道:
“曲小姐,我刚送完小美回来,她把这东西落下了,你能帮我拿给她吗?”
王柏川的眼里释放出恰到好处的请求,只因他的车里还坐着客户朗总,不然他是很想要亲自跟去樊胜美的家里看看的。
“行,交给我吧。”
曲筱绡笑着应下,然后从包里取出一个名片塞入了王柏川胸前的口袋。
王柏川顿了一下,道:“你们都是小美的邻居吗?”
曲筱绡揽着云卿道:“是啊,我们都是住同一层楼的,关系很好哦。”
王柏川摸了一下鼻子,然后道:“小美今天喝了一点酒,我不放心她一个人,能不能拜托你们照顾她一下?”
云卿:“没问题。”
曲筱绡笑得颇有深意:“放心吧,樊姐有人照顾。”
等那辆宝马车开远了,云卿才忍着怒气质问:“曲筱绡,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连樊姐的追求者都不放过?”
曲筱绡抱着云卿的手臂,懒懒道:“生什么气啊,你以为我愿意给他塞名片啊,印名片不要钱的吗?”
“我还不是担心樊姐,一把年纪了还被人骗,所以想要试试他的人品。等着吧,他如果敢像白渣男一样偷偷联系我,我一定揭穿他的真面目!”
云卿是第一次见到王柏川的真容,虽只短短几分钟,却也能看出那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王柏川是樊姐的老同学,知根知底,你就别多事了。”
曲筱绡:“什么知根知底啊,在现在这个社会,有些人连朝夕相处的父母都认不清楚,还能看清楚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
“就那个王帅哥,你看他是个长得人模狗样,教养良好的温吞帅哥,那你知道他那车是租来的吗?”
“租的?”云卿有些诧异,想到樊胜美嘴里事业有成,小有家资的老同学,云卿不由担心起来。
“王帅哥看起来很老实可靠,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你有证据吗?”
面对云卿的怀疑,曲筱绡点开手机给云卿看。
“你自己瞧吧,就没有姐姐我查不出来的东西。”
直到亲眼看见那份租赁合同,云卿才肯相信这个事实。
她想起对王柏川逐渐上头的樊胜美,不由忧虑。
“你怎么不告诉樊姐啊,都是22楼的邻居,你忍心看着她被人欺骗?”
曲筱绡叹气:“本来我是想要第一时间和樊姐说这事的,但是我发现了樊姐的一个小秘密。你知道是什么秘密吗?”
云卿掐了曲筱绡一下,“快说。”
“我去,下这么重的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樊姐是亲姐妹呢。”
曲筱绡抱着手臂,离云卿一米开外,然后道:“看在你爸是我爸甲方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
“其实啊,王帅哥和樊姐这是相互欺骗呢,他俩旗鼓相当,谁也说不着谁。”
云卿:“什么意思?”
“王帅哥骗樊姐有车,樊姐骗王帅哥有车有房,认真算起来,樊姐还多了一个错处。”
“他俩这么好玩,我就干脆不揭穿了,就等着看什么时候谎言被揭破,看他俩怎么收场啊。”
对于曲筱绡的恶趣味云卿并不喜欢,她蹙眉道:“把那张租赁合同发给我。”
曲筱绡:“……”
曲筱绡最终还是没能抵挡过云卿的强硬,她把王柏川租赁宝马的合同发到了云卿的手机上,然后道:
“友情提醒一下哦,樊姐那个人虚荣心作祟,可能不会感谢你的好心,你自己慎重点吧。”
云卿没有理会曲筱绡的提醒,当晚便将租赁合同发给了樊胜美。
云卿打了一行字,措辞许久,发了过去。
「樊姐,冒昧打扰,请勿见怪,这则消息是我无意中得知,觉得你应该有知情权,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良久之后,樊胜美回:「是曲筱绡查的吧,真是谢谢她了。」
云卿没有再发文字,不久之后,樊胜美回了谢谢二字。
云卿躺在床上,看着那两个字,露出了轻松的笑。
2202的樊胜美此刻是辗转难眠,她看着手机上王柏川的租车合同,心里是五味杂陈。
骗人者,人恒骗之。这句话很适合形容樊胜美当前的处境。
在面对昔日的老同学,追求者之时,樊胜美有意维持体面,企图在王柏川面前树立一个成功的沪漂者形象。
她以为自己能很快从谎言中抽身,不想王柏川竟然真的来了上海,还决定以后要在上海发展。
樊胜美知道自己的谎言终有揭穿的一天,可她没有想到,在那之前王柏川也说了谎。
原来,她不是像自己说的那样有房有车,而他也不像她想的那样年轻有为。
是时候该结束这一切了,樊胜美暗暗地想。
这一夜窗外的星辰黯淡,樊胜美几乎一夜未眠。
天变得透亮之时,樊胜美在手机上打字。
「王柏川,我们今天见一见吧,我有话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