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日光铺洒在公园中心的湖泊上,颇有浮光跃金之感。
云卿牵着星期六沿着湖边的小路散步,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湖光景色。
她没有注意到,星期六正摇着尾巴与远处的边牧隔空相望。
远处是一片草坪,在夏末午后的日光下显示出无比的翠绿。
草坪上,几只狗狗奔跑追逐,欢闹的景象让星期六不由更加兴奋,长长的尾巴摇得更欢。
“啪啪啪”几尾巴下来,云卿的腿被抽打得生疼。
她感到疼痛,手里的绳索便没拿稳,星期六带着绳索,头也不回地奔向了草坪。
“星期六!”
云卿看着奔向草坪,和边牧玩闹在一起的星期六,不由感到哭笑不得。
在近一个月的相处中,星期六一直很温和、很乖巧,从来没有这样激动到忽略她的程度。
没想到头回带它去远一些的地方,它竟然就这么迫不及待。
云卿暗暗反省,觉得以后应该多带星期六出来玩,让它和别的狗狗多接触。人需要朋友,狗同样也需要。
云卿追着星期六向草坪而去,等她走过去,就见星期六正蹲在一个男人面前欢欣雀跃。
那模样,活像是找到了亲人一样。
“星期六。”
听到云卿的声音,星期六从男人怀里露出头,然后挣脱开男人的怀抱,哒哒地跑到云卿身边。
“星期六,好名字。”
谭宗年看着这一幕,想明白了什么,他客气道:“请问这只狗是你从小养到大的吗?”
云卿抚摸星期六的手微顿,抬眸看向对方:“你不要告诉我,你是星期六的主人?”
谭宗年微微一笑,没有再和云卿说话,而是看向躲在一旁埋头啃草的大金毛。
“奥斯卡,过来。”
金毛小心抬头,没心没肺地看了云卿一眼,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跑向了谭宗年。
一切不言而喻。
云卿看着蹲在男人腿边撒娇卖萌的狗子,一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这处公园距她遇见星期六的绿化带不足一百米,已经没有什么可疑惑的了。
“原来它叫奥斯卡,我还以为它是只流浪狗呢,当初我捡到它的时候,它可是睡在路边的绿化带上,一见了我的车,就紧追不放……”
谭宗年笑了:“你的车是不是一辆白色宝马?”
云卿点了点头,谭宗年又道:“那就难怪了,我们的车也许是同款,它认错了……”
男人语气温和,笑容恬静,俊秀如少年。
这倒不是说他的年岁小,而是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让云卿联想到深山里的溪涧,空谷中的幽兰。
那是一种在都市里很难见到的清澈之感,像是一块不染尘埃的翠玉。
阳光下他的皮肤白得像会发光,笑起来的模样让云卿忍不住心生怜惜。
可是看着只会摇尾巴傻笑的星期六,云卿还是硬下了心肠。
“这位先生,狗是我捡到的,我们来讨论一下它以后的归属权吧?”
谭宗年微微一愣,好看的眉眼里似透着一股不解。
“你不准备把它还给我吗?”
云卿叹息:“我养了它一个月,已经有感情了,而它也已经有了新的名字,也许它更愿意跟着我呢?”
谭宗年:“不行,奥斯卡是我的家人,我不能把它给你。”
关于狗子的归属问题,两人争执不下。云卿看着莫名倔强的男人有些泄气。
于是,她提出了一个十分公平的建议。
“这样吧,就让它自己来选,看它是想做星期六,还是想做奥斯卡,你同意吗?”
谭宗年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如果它做出了选择,你不许后悔。”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云卿对星期六莫名自信。
她轻声道:“好。”
谭宗年将目光投向奥斯卡,眉眼稍舒。
奥斯卡现在八个月了,还是一只年幼的犬,换算到人身上,它甚至都没有成年。
在它八个月的狗生中,至少有七个月是和谭宗年一起度过的。
奥斯卡的妈妈是谭家养了十年的宠物,一直没有生育意愿的狗子突然在逐渐老去的时候,生下了唯一的独子。
对这个家生犬,谭奶奶珍爱非常,说是万物有灵,它是狗妈妈留给谭家的念想。
所以,谭宗年对奥斯卡势在必得,同时他也相信,奥斯卡是不会抛弃从前的。
云卿从口袋里取出星期六最喜欢的玩具球,然后丢向远方。
等星期六朝球追出去的时候,她和谭宗年背对着,走向了两个方向。
等星期六衔着球回来的时候,就见两个主人一左一右,站在不同的地方呼唤它。
星期六衔着球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急得尾巴都不摇了,憨态可掬的狗脸上好像出现了类似愁苦的表情。
良久之后,它将球轻轻放在草地上,蹲守在中间的位置,不再移动。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蹲累了的星期六趴卧在地上,委委屈屈地冲两人叫了一声。
谭宗年和云卿只好同时走向它,然后星期六满血复活,十分欢快地绕着两人转圈圈。
谭宗年道:“奥斯卡从出生就在我家了,它是我看着长大的,两个月的时候跟在我身边,我亲自照顾了它五个月。”
“我没想到,面对我们两个它会犹豫,看来,它很喜欢你。”
谭宗年笑道:“虽然奥斯卡没有做出选择,但是我愿意把它交给你养,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它,它以后就叫星期六了。”
谭宗年说完话,轻轻揉了揉星期六的头,将绳索交给云卿。
云卿带着星期六走出很远,再回头看去的时候,谭宗年还是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向星期六,只见狗子走得亦步亦趋,不时回头朝后张望。
想了想,云卿带着星期六走了回去。
“我想了一下,觉得二者选其一对星期六不太公平,不然,咱们一起养它吧?”
谭宗年微微诧异:“怎么养?”
“咱们俩加微信,以后在你那养一段时间,在我这儿养一段时间,你能接受吗?”
谭宗年点了点头,轻轻道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