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此生,除了辰荣军,便只挂念两个人。
一个是从旁人那里偷来的亲情,一个是缠绕在心底的情丝。
妹妹云卿,和涂山璟结缘,又得皓翎王姬为友,若无意外,定会平安终老。
而那人,是身份尊贵的皓翎王姬,身负两大王族的血脉,能够护佑她的人,如过江之鲫,并不缺自己一个九头妖。
若真到了死地,相柳也觉得可以心无挂碍,坦然赴死。
云卿听了这话,感到不安:“二哥,那我就永远不成婚,你不许不管我。”
防风邶只是笑,没有应声。他风流婉转的眼眸里,藏着云卿看不懂的悲伤。
防风意映的婚礼之后,云卿回了皓翎。
对此,涂山璟颇有些依依不舍。
他曾站在送别的马车旁,拉着她的衣袖不放。
清俊的男子微微红了脸,软语相求:“可不可以为我留下来?”
九尾狐族最善于撒娇,面对涂山璟的请求,云卿险些就生了动摇之心。
只是想着涂山氏如今的声誉,她还是摇了摇头。
涂山篌与弟弟曾经的未婚妻成了婚,已传出些风言风语。
云卿私下里听到有人在议论,说是两人只怕早就生了情,甚至有人怀疑到蓝夫人的死因。
云卿不愿再以防风氏小姐的身份和璟牵扯在一起,那样只会让涂山氏彻底沦为大荒的饭后消遣。
她想,如果有一天两人选择结为连理,也一定要是在抛弃身份的时候。
那时,她只是云卿,没有冠以防风的姓氏,而他也不再是涂山氏的少主,而是和叶十七一样,是个自由的人。
神族的寿命漫长,时光如水流逝。
某一日,皓翎王便接收到小夭的传讯,说是已经定下了和赤水丰隆的婚事。
这场婚约,不是因爱结合,只是为玱玹拉拢中原氏族的一种手段。
皓翎王听后,眉头微皱,他知道小夭是牺牲了自己的婚姻,在为玱玹铺路。
皓翎王从心里不赞同小夭的决定,可他理解小夭想要为玱玹提供助力的心。
西炎的王族血脉里,唯有她和玱玹身负嫡系血脉,若不能助其得到王位,那嫡系便彻底没落。
若是王位落入五王和七王的手里,只怕这兄妹二人便不能安稳地存活下去了。
皓翎王叹息一声,摸了摸尾指上的骨戒。
“阿珩,只要小夭有一丝不愿意,我便让她随心……”
阿念听闻这个消息后,怔愣良久,“那个谁,她喜欢的不是防风邶吗,怎么就要嫁给赤水丰隆了?”
阿念注视着云卿,问道:“难道是你哥哥太过风流,让那个谁不高兴了,所以她才这样赌气?”
阿念虽然表现得对小夭不喜,可心里一直十分在意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她听过小夭和防风邶的事迹,认为两人能够不顾外人眼光,日日同游,是互有情意的表现。
如今,小夭仓促定下婚事,对象却不是防风邶,她自然吃惊。
事实的真相自然不是如此,只是这纸婚约背后的深意,却不是阿念能够想到的。
她是皓翎王千娇百宠养大的女儿,做事从来随心所欲,万万想不到小夭会为玱玹牺牲至此。
云卿遗憾道:“我哥哥虽对大王姬有意,可实在不如赤水氏的未来少主前程光明,大王姬的选择无可厚非。”
阿念:“赤水氏少主再好,也不比皓翎王姬身份尊贵,那个谁嫁给谁都是低就,干嘛不选个自己喜欢的?”
云卿已经不知道该怎么为阿念解惑了,看着云卿闭口不言,阿念转头看向海棠。
“你来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海棠:“回王姬,大王姬大概是想为玱玹殿下拉拢中原氏族,赤水氏为中原氏族之首,有了这桩联姻,玱玹殿下的路会好走一些。”
“而赤水氏少主,也能通过与王姬的联姻,获得家族认可,顺利承继赤水族族长之位。”
海棠所说全是利益交换,丝毫情感也没有。
阿念听后,气愤地猛然起身。
“我要去找父王,他要是知道小夭这样轻贱自己,一定会阻止这门婚事的!”
见到皓翎王,阿念便道:“父王,我听说赤水氏想求娶小夭,你答应了吗?”
皓翎王:“这门婚事是小夭自己应下的,无论她做出任何决定,父王都支持。”
见父王支持小夭的选择,阿念瞪圆了眼睛,她气得跺脚。
“父王,小夭她好歹也是皓翎的王姬,身份尊贵,怎么能嫁给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呢,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阿念。”
皓翎王看着为小夭愤愤不平的女儿,道:“小夭是你姐姐,你没有权力决定她的婚事。小夭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勉强她,父王也不会勉强她。”
阿念:“可是,她并不喜欢赤水丰隆,难道任由她嫁给自己不爱的人吗?”
“只要她有一丝后悔,父王都会拼尽全力,让她顺心如意。”
说到这里,皓翎王道:“阿念,人生在世,除了情爱,还有许多重要的人和事,也许在小夭看来,玱玹要比情爱重要的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珍视的东西,只要小夭愿意,无论她做出任何决定,父王都同意。”
阿念沮丧道:“父王,我知道了。”
阿念到了皓翎王的宫殿,最终又被皓翎王说服了。
她知道,这都是小夭自己的选择,她心意已决,就连父王都不能更改。
皓翎王吩咐蓐收去西炎城接回大王姬,阿念知道后,还专门等在宫外。
见到蓐收后,阿念嘱咐他,要慢慢赶去西炎。
阿念看着走出宫外的蓐收,叹道:“给她多些时间,她若是后悔,还来得及……”
那一日,阿念难得地沉静。
一个人坐在海边吹了一下午的风。
直到潮汐涌动,她才败兴而归。
皓翎的宫殿一角,阿念对着花树感叹:“如果,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会不会过得很痛苦?”
云卿:“大抵是痛苦的吧。”
阿念便嘟囔着:“她都这样可怜了,那我以后便对她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