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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两种“法则”的融合(1 / 1)

洞口向下延伸,坡度陡峭,黑暗中弥漫着尘土与岁月腐朽的沉闷气味,混合着那股从地底深处渗出的、令人心悸的阴冷与沉寂。沈默左手掌心托着雷亟破邪符,微弱的紫电光芒在符箓表面流转,勉强驱散了身周数尺的黑暗,映照出脚下粗糙凿刻的石阶与两侧湿滑、布满苔藓的岩壁。右手指尖那缕琉璃剑气始终保持着蓄势待发的状态,心神高度集中,琉璃心印的微弱感知与左臂对环境的自然反馈,构成了他在黑暗中前行的主要“眼睛”与“耳朵”。

石阶蜿蜒向下,似乎永无止境。空气越来越阴冷,那股混合着蚀风与古老沉寂的气息也愈发浓重。渐渐地,石阶两侧开始出现一些人工雕琢的痕迹——残破的石灯台、模糊的壁画残片(内容早已风化难辨)、以及一些散落的、同样呈现出灰白色风蚀状态的骸骨。这些骸骨形态各异,有人类,也有异兽,死亡年代似乎极为久远,与地面那些新近被“风蚀石化”的斥候遗骸截然不同。

“这里……似乎不仅仅是影楼的临时据点。”沈默心中暗忖。从这些古老的痕迹来看,此地可能原本就是一处上古遗迹,后被影楼发现并利用。

继续下行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仿佛整座山体都被掏空。空间的高度难以估量,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深沉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穹顶。而空间的宽广,以沈默手中雷符的微光,根本无法照到边际。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一座巍峨耸立的、通体由某种深灰色岩石构筑的古老殿堂。殿堂风格粗犷古朴,充满了蛮荒的气息,与守望堡乃至沈默所知的任何当代建筑风格都迥然不同。殿身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与深深浅浅的风蚀裂纹,许多地方已经坍塌,露出内部黑黢黢的缺口。无数粗大的、同样呈现灰白色的锁链从殿堂的各个角落延伸出来,另一端深深嵌入周围的岩壁或垂落在地,有些锁链已经断裂,如同巨蟒的尸骸般瘫在地上。

整座殿堂,包括那些锁链,都隐隐散发着一种沉重、压抑、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石化”法则波动。这种波动与守石祭司那种充满恶意的侵蚀性石化不同,更加原始、更加浩瀚,也更接近……沈默左臂深处那份被净化后的石化本源真意,以及古祭坛碎片带来的“不周之忆·尘”的气息!

“果然……与不周山有关!”沈默心中震动。这殿堂,很可能就是一处与不周山相关的上古遗迹!影楼选择这里作为据点,绝非偶然。

他的目光扫过殿堂周围的地面。那里散落着更多古老的骸骨,以及一些明显是后来添加的、风格阴邪的祭坛、法阵残留痕迹,还有几处简陋的石屋和堆积的物资,显然是影楼人员活动过的场所。但此刻,这些地方空无一人,只有残留的污秽气息表明他们离去不久,或许是被地面石像节点的毁灭惊动,提前撤离或隐藏了起来。

沈默没有立刻靠近那座灰色大殿。他先在外围区域小心探查。那些影楼遗留的痕迹中,除了常见的污秽能量残留,他还发现了一些特殊的符号刻痕,与蚀语者能量气息、以及之前石像基座处残破法阵的纹路有几分相似,似乎指向大殿的某个特定方向。

他循着这些隐晦的指引,同时感应着玉瓶中那缕气息越来越强烈的指向,绕过几处坍塌的锁链和石堆,来到了灰色大殿的侧面。

这里,有一扇相对完好的、高约三丈的巨大石门。石门紧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与蛛网,但在门缝边缘,隐隐有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灰白色光晕透出。气息,与“不周之忆·尘”碎片,以及沈默左臂内的石化本源,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共鸣!玉瓶内的气息,也明确地指向门后!

“核心……就在门后。”沈默站在石门前,能感觉到门后传来的、那种仿佛源自大地脏腑深处的、古老而沉重的脉动。同时,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场笼罩着石门,任何带有“生者”气息或非特定法则印记的存在靠近,都会引发反击。

他尝试伸出左手,掌心贴近石门。左臂内的石化本源立刻活跃起来,与石门散发的脉动隐隐呼应。那层排斥力场在接触到沈默左臂气息时,出现了细微的波动,似乎有些“疑惑”,抗拒之力并未立刻增强,但也未减弱。

“同源……但不够‘纯粹’?或者,需要‘钥匙’?”沈默想起蚀语者临死前的话。他的左臂,被称作“钥匙”。

他心念一动,尝试着更加主动地引动左臂深处那份源自“不周之忆·尘”共鸣后、变得清晰了一丝的石化法则真意,将其凝聚于掌心,缓缓按向石门。

这一次,排斥力场的波动更加明显。石门表面那层厚厚的灰尘无风自动,簌簌落下。灰白色的光晕从门缝中透出得更多。沈默掌心触及石门冰冷的表面,一股浩瀚、苍凉、仿佛承载了无尽纪元光阴的厚重意念,顺着左臂逆流而上,冲击着他的心神!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验证”,一种“追溯”!

刹那间,沈默的“眼前”(并非真实视觉,而是意念感知)仿佛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天崩地裂,一根仿佛支撑天地的灰色巨柱倾塌,碎片化作流光坠向四方大地;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裹挟着部分巨柱的“记忆”与“法则”,坠入这片荒芜的戈壁,深入地脉,历经无数岁月,与地脉之力结合,渐渐形成了这座灰色的殿堂与周围奇异的风蚀环境……后来,一群身穿黑袍、气息污秽的人发现了这里,他们利用某种邪法,试图窃取、扭曲碎片中蕴含的法则力量,将其与“蚀风”、“死寂”等负面法则结合,创造了“风蚀石化”之类的邪术,并在此建立了据点,尊奉那碎片中残留的一丝狂暴意志为“蚀主”……

画面破碎,信息涌入停止。沈默回过神来,额头已渗出冷汗。刚才那短暂的“追溯”,信息量巨大,且对心神消耗不小。

“果然是不周山的碎片……‘不周之忆·尘’……影楼在此窃取、扭曲其力量,形成了‘蚀’之一脉。”沈默心中了然。这座灰色大殿,或者说大殿核心封印的东西,就是那块较大的不周山碎片,也是影楼“蚀主”力量的源头,更是他左臂异变的部分根源!

这时,石门上的灰白光晕突然稳定下来,并且沿着门板上某些天然形成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石纹,缓缓流淌、汇聚,最终在门中央位置,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仿佛由光线勾勒出的“锁孔”图案。

这“锁孔”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石化法则之力构成,散发出一种“非特定同源法则不可开启”的意念。

“钥匙……”沈默看着自己那泛着温润琉璃光泽的左臂,又看了看那法则“锁孔”。他的左臂,融合了被净化的石化本源与琉璃心印之力,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可以算作一块“活着的”、与不周山碎片同源却又不同的“钥匙”。

但直接插入?风险未知。可能会顺利开启,也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排斥甚至反击。

沈默沉吟片刻,决定冒险一试。此地不宜久留,影楼余孽随时可能返回或启动其他后手。他必须尽快搞清楚门后的秘密,或许能找到彻底解决此地隐患、乃至进一步了解“不周之忆”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将左臂缓缓抬起,五指并拢,对准了石门中央那个法则“锁孔”。他没有鲁莽地硬插,而是先将左臂内那份被琉璃净心调和过的石化本源真意,缓缓渡向指尖,尝试着与“锁孔”散发的法则波动进行最细微的“对接”与“共鸣”。

指尖与“锁孔”虚触的刹那——

嗡!

整个灰色大殿,乃至整个地下空间,都似乎轻微一震!石门上的灰白光晕骤然变得明亮、活跃!沈默左臂内的石化本源也前所未有地沸腾起来,与门后的脉动产生了强烈的共振!那法则“锁孔”仿佛活了过来,主动“吸附”住了沈默的指尖,一股磅礴而精纯的、不带任何后天污秽的原始石化法则之力,顺着他的左臂汹涌而入!

这股力量极其浩大、纯粹,带着不周山碎片亘古的记忆与“重”、“固”、“定”的本质意境。它冲刷着沈默的左臂,试图与其中的石化本源完全融合、同化,甚至……有可能将沈默的整条左臂,乃至整个身体,都彻底转化为与那碎片一样的、永恒的“石之记忆”!

危机与机遇并存!

沈默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能感觉到左臂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石化”、“同化”,琉璃质感的皮肤下,灰白色的脉络疯狂蔓延,那股温润的暖流被压制、逼退!更可怕的是,这股同化之力还在顺着左臂向躯干侵袭!

“不能完全被同化!”沈默心中警铃狂响。一旦完全被这股原始力量同化,他可能会失去自我,变成一尊承载着不周山碎片记忆的“活石像”!

他拼命催动眉心那涅盘的琉璃心印!心印核心那一点微弱的琉璃光点,在此刻生死攸关的压力下,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顽强光芒!一股精纯、澄澈、蕴含着“秩序”、“净化”、“自我”意志的力量,混合着左臂内尚未被完全压制的琉璃净心法则,逆流而上,如同中流砥柱,死死抵住了原始石化法则的同化洪流!

两股力量在沈默左臂内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一方是浩瀚古老、代表“永恒物质”的石化本源;一方是涅盘新生、代表“有序自我”的琉璃心印。沈默的身体成了战场,剧痛如同亿万钢针攒刺,意识都开始模糊。

就在这僵持不下、沈默渐感不支的危急时刻,异变再生!

他左臂深处,那原本平衡共生的灰白(石化)与琉璃(净化)两种法则,在这内外交攻的巨大压力下,竟然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更加深入地……融合!

不是简单的共存,而是法则层面的、本质的融合与升华!

灰白的石化本源,在琉璃心印“秩序”之力的引导与“净化”之力的洗涤下,褪去了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源自碎片狂暴记忆的杂乱与不稳定,变得更加精纯、更加“中性”,其“固化”、“恒定”、“沉重”的特性被保留并强化,却不再带有将万物归于死寂的“恶意”,反而呈现出一种“承载”、“稳固”、“守护”的厚重道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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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琉璃心印的力量,则在石化本源的“融入”与“承载”下,仿佛找到了坚实的“地基”,其“秩序”、“净化”、“破妄”的特性并未减弱,却变得更加内敛、深沉,与石化本源的“固”与“定”结合,衍生出一种全新的、兼具“绝对防御”、“法则稳固”、“破邪镇秽”的复合法则意蕴!

这种融合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在沈默濒临崩溃的极限压力下,由琉璃心印为主导,强行引导完成的“涅盘”与“重构”!

刹那间,沈默左臂那疯狂蔓延的灰白石化脉络,骤然停顿!紧接着,颜色开始转变!不再是纯粹的灰白,也不再是温润的琉璃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仿佛历经亿万载岁月沉淀的暗金色!皮肤下的光泽也由琉璃的温润,转为一种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铁般、厚重而坚韧的质感!

左臂的重量似乎增加了一倍,但那种滞涩与陌生感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臂指使、沉凝如山、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掌控感!仿佛这条手臂不再是“异物”,而是真正成为了他身体最强大、最核心的一部分,一个由两种高阶法则融合升华而成的、独一无二的“法则器官”!

与此同时,眉心那涅盘的琉璃心印,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浅淡的印记骤然变得清晰、深刻,颜色同样转为暗金,形状也微微改变,仿佛一枚天然形成的、蕴含着无尽玄奥的古老符印!一股更加浩瀚、更加精纯、混合了“秩序”、“净化”、“破妄”、“守护”、“恒定”多重道韵的磅礴力量,从中汹涌而出,瞬间席卷全身,不仅彻底驱散了侵入体内的原始石化同化之力,更反哺滋润着他受损的星核与经脉,修复速度陡然加快!

“这是……法则融合?心印涅盘完成?”沈默又惊又喜。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虽然还未恢复,但生命层次、对法则的亲和与掌控力,尤其是防御与稳固方面的能力,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这条全新的“暗金琉璃臂”,其蕴含的力量,远超之前!

而随着他左臂与心印的蜕变完成,石门上的法则“锁孔”似乎也“认可”了这种全新的、同源却又更“高级”的法则气息。灰白色的光晕变得柔和,不再具有攻击性与同化欲。那“锁孔”图案缓缓旋转、变形,最终“咔哒”一声轻响(意念层面),消失不见。

沉重无比的石门,发出低沉而悠长的轰鸣,向着两侧,缓缓自行打开了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门后,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沉寂与厚重气息,如同尘封了无数纪元的寒风,扑面而来。

沈默站在重新变得“安静”的石门前,看着自己那已然蜕变、流淌着暗金光泽的左臂,感受着眉心那枚全新心印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清晰,深深吸了一口那冰冷的、仿佛带着亘古尘埃气息的空气。

然后,他侧过身,迈步,踏入了那扇通往不周山碎片核心、也通往更深层秘密与未知的灰色大殿之门。

门内,是无边的黑暗与沉寂,唯有他左臂与眉心那暗金色的微光,如同黑夜中唯一的星辰,坚定地照亮着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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