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置一词,只将尔晴打横抱起,落座在榻边。
“皇上,您倒是说话呀。”尔晴仍揪着不放。
“说什么?”皇上垂眸看她,拇指抚向她唇角的血迹,“让朕瞧瞧,咬得有多深?”
尔晴闻言,舌尖轻轻舔过伤口,语气带了点自嘲:“奴才又不是什么多金贵的人,不过一道小口子罢了。”
皇上的拇指在她唇上缓缓摩挲,原本浅淡的唇色,渐渐被揉得泛起绯红。
尔晴无意识地抿了抿唇,柔软的触感擦过他的指腹,像是无声的引诱。
皇上眸色骤然沉了下去,俯身便要覆上她的唇。
尔晴心头一跳,偏头躲开,他的吻落了空。
耳畔响起一声低哑的笑,下一秒,她的下颌被他用力捏住,硬生生掰了回来。
温热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掠夺了她所有的呼吸。尔晴瞪大眼,死死抿着唇瓣,抗拒着那带着侵略性的湿润。
唇上传来一阵刺痛,她挣扎得更厉害,却被他的臂膀牢牢禁锢,动弹不得,终究还是失守。
眼看他得逞,尔晴眼底掠过一丝狠戾,牙关猛地用力。
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她猛地偏头喘息,脸颊染着薄红,像是被怒火灼透,扬手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皇上脸上挨了结结实实一下,竟有片刻的怔愣,没回过神来。
他缓缓转回头,指腹擦过被扇红的脸颊,眼底翻涌的怒意,在触及她泛红的眼眶时,瞬间便熄了。
他伸手过去,尔晴强忍着微微颤抖的身子,脊背挺得笔直,依旧倔强地抬眸盯着他,眼睫却不受控地轻颤。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没有落下,皇上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拭去她眼尾滚落的一滴泪珠,温热的触感惹得她又是一颤。
“你不光咬了朕,还打了朕一巴掌,怎么自己反倒先哭了?”皇上失笑,指尖在她泛红的眼尾轻轻摩挲。
“喜塔腊尔晴,你是在赌,赌朕对你足够纵容,是不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些许压迫,“损伤龙体,你喜塔腊家上下,有多少颗人头够赔,你数过吗?”
他的指尖仍在她眼角轻点,这个动作,没有半点威严。
察觉到他眼底的纵容,那点慌乱瞬间便褪去,尔晴故态复萌。
她仰头,主动在他被打的那侧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随后又定定地注视着他,一双黝黑的眼仁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将所有情绪尽数掩盖,只余下满眶的可怜。
“皇上,您会谅解尔晴的,对不对?”
皇上低笑出声,指尖捏了捏她的下巴:“乖尔晴,想要朕怜惜,这可不够。”
尔晴歪了歪头,眼底的雾气更浓,语气稍软:“那皇上要怎么样,才肯不追究呢?”
“尔晴这么聪明,”皇上俯身,声音暧昧又蛊惑,“不需要朕明说,肯定也能猜到,对不对?”
尔晴垂眸不语,只伸手轻轻圈住他的脖颈。
她仰头,声音软得像一滩水:“那皇上呢?皇上会给尔晴想要的吗?”
“朕教你一个道理,”皇上目光温和,好似夫子在耐心教导他的笨学生,“谈条件,要双方旗鼓相当才可以。”
“可尔晴不想听道理,也不想讲道理。”尔晴晃着圈住他脖颈的手臂,皱着眉头很是苦恼。
见皇上一直似笑非笑就是不给个准话,尔晴沉下脸,收回了手,“皇上怎么这般小气?”
“你这是恃宠生娇了?”皇上都要给她气笑了,原本还在享受她服软后的温声细语,没想到转眼就闹起了脾气,变脸比翻书还快。
也不知是不是平日里时刻装得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彻底将她憋狠了,才这般喜怒不常?
尔晴自然知道只要没有真正触及皇上的逆鳞,自己再如何闹,皇上都可以将之视为闺阁情趣,心头说不定还很自得。
毕竟自己在他面前才是最真实的模样,其他人都无从见过,这也算是一种独一无了。
“奴才算什么排面上的人物,恃的哪门子宠?”尔晴说着就要推开他起身,“既然皇上看不上奴才,奴才就先告退了。”
皇上见她这会儿又一口一个奴才,却又对自己没有半点尊敬,双臂一收,又将她牢牢禁锢住。
“气性怎么就这般大?”皇上皱眉按住她乱动的身子,气息有些乱,“可别在乱动了,朕可不是什么柳下惠。”
他这话让还在挣扎的尔晴终于安静了下来。
“想要什么位份?”皇上紧了紧手臂,语气认真又随意,好似只要她说,皇上就能给。
尔晴眼睛咻得睁大,抬头认真打量皇上的神色,试探道:“我想要什么位份,皇上就能给?”
“你说说看,朕才知道能不能给。”皇上挑眉,想知道她存了多大的心思。
尔晴垂下眸子,她最想要的当然是皇后的位子。
她神情黯然,脱口而出:“我想要的,皇上给不了。”
她没明说,但皇上瞬间便明白了,她想要的是什么。
以她的性子,皇上原本都做好了她要贵妃位份的要求。
却没想到她这么大胆,野心竟然大到觊觎中宫之位。
他眉头如同打了死结,容音是他结发妻子,这么多年来他们夫妻恩爱。
尔晴这番心思,却是让他有些不悦。
气氛一时冷凝了下来,尔晴看着他略带冰冷的视线,红着眼眶冷笑一声,眼里满是讽刺。
这副表现谁不说皇上爱极了皇后,人人称颂这份情深似海,自己哪有他会装。
皇上以为她在讽刺和怨怼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神情又转为了无奈。
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的野心,若她安分守己,不贪图后位,那才是真的奇怪。
他从一开始被她吸引,不就是这份毫不掩饰的野心吗?
“等你哪天是想做朕的妻子,而不是为了中宫的权势,再来责怪朕。”
“哈哈哈,皇上竟这般看重真心?”尔晴指尖点着他的心口,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失声笑了出来。
皇上握住她的手,“真心谁不想要,尔晴不就是在想方设法得到朕的真心吗?”
“当然。”尔晴点头认可。
“真心可是最好的遮羞布,不论是多么丑陋的嘴脸,只要披上真心二字,就可掩盖过去,所有的事都变成了情有可原。”
“皇上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皇上闻言一怔,旋即低笑出声:“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