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班顿就点齐兵马,稍作休整就杀奔辽水,直取周礼。
而他也叮嘱了束黎大王,一定不能后撤扎营,以免落了士气,同时还要谨慎防备鱼龙塞中大军杀出劫营。
束黎大王颇感无奈,隐隐觉得这次南下大计已经不成了,但还是捏着鼻子答应下来。
鱼龙塞上。
赵康、朱大壮、公孙节三人见班顿分兵而去,相识而笑,都不免开心起来。
公孙节喜色道:“看来这班顿被君侯折磨得不轻,这就忍不住犯了兵家大忌,竟然分兵而去!”
朱大壮乐道:“如今异族大营中约有三万多人,数量虽不在少数,但尽皆疲倦,我等若是再擂鼓佯攻弱其谨慎之心,将来或有可趁之机!”
赵康则道:“倒也不急,我们继续擂鼓呐喊,待其营中不再觉得我们会杀出之时,再做决断。”
如今来看,时机不到。
主要还是看周礼那边能够拖住多久,否则贸然杀出,有可能得不偿失。
赵康知道钱浩马上就会率兵赶来,到时候关中人数近万,进可攻,退可守,方才稳妥。
“那麻雀呢,立刻给君侯传信!”
……
……
辽水河畔。
经过许多时间的布置,陷阱带已经设置好了,因为布置精心,张驼子又挨个看过了,若非上前仔细查看,还真瞧不出破绽来。
两千镇北部将士和一百疾风骑都起锅烧饭,吃过了,穿盔披甲,严阵以待。
是夜,周礼盘坐船舱,继续修行太平心经。
自从太平心经突破到第四层,他的功力也踏入先天境界之后,那丹田之中仿若一片湖泊一样,就再也装不满了。
这么长时间,周礼修为无寸进。
不过仔细想来,他的功力提升已经是惊世骇俗了,十七岁的先天高手,还能要求什么呢?
这先天境界是水磨工夫,一朝一夕不可成,于是周礼又按捺下来,继续修炼。
待过了子时。
周礼取出古铜钱来,占卜预测。
【今日卦象如下】:
【大凶】:班顿正率四千铁骑,六千步兵向您杀来,请谨慎防备。
【中平】:今日北风呼啸,可加以利用。
【大吉】:正西北方向六十里有一处石油矿,可进行开采。
“哦?石油?”
班顿率军来袭周礼早已预料到了。
但是看到这草原上竟然有石油矿藏,立刻皱紧眉头,进行解卦,查看具体地点所在。
在大虞这个时间点,石油绝非是无用之物,若是加以开采的话,绝对能够对青山堡起到极大的作用!
首先,这石油便能做成燃烧瓶,代替酒精,威力更猛,燃烧更久!
燃烧瓶的使用已经为周礼的军队立下极大的功劳,不论是临阵对敌用以投掷,还是防守城池攻击敌军,作用都可谓是关键性的!
如果能以石油替换酒精的话,那么威力将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其次,石油燃烧时间长,火焰不易熄灭,完全可以利用其制作出持久火把,用以夜间照明。
还能润滑车轴、兵器枢轴等机械部位,减少磨损。
就比如那神机弩,使用时间长了,难免会被磨损,如果有石油的存在,肯定能够大大的增长其使用寿命。
而且周礼现在有船了,还打算打造水兵,那么船只的保养和防水防腐工作,也能够用到石油。
只需要将其涂抹于木材、皮革或者建筑上,都能起到防水防腐的作用!
以上还只是利用原油,不进行加工的使用方法。
如果进行精炼、蒸馏等操作的话,就能将原油的价值最大化。
青山堡的蒸馏技术,早在周礼应对疟疾的时候就研究出来,如今方宏医生的医馆内用以蒸馏青蒿素的工艺十分完善,若是能够开采石油的话,就能直接建设新的生产线,进行石油蒸馏!
通过简单分馏,就能够得到比原油更稳定、燃烧更充分的煤油,用于更安全、明亮的照明,配合透明玻璃制作马灯、煤油灯等物。
现在大虞的灯具大多燃烧的是动物油,燃烧时间短,亮度也不够。
可若是能够制作出煤油灯或者马灯的话,亮度和燃烧时间都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这将会极大的提升度辽营在夜间的战斗力。
甚至……还能够卖钱!
玻璃制品在如今的大虞本来就是奢侈品。
如果周礼能够配合透明玻璃制作出煤油灯的话,定然能卖个好价钱,甚至远销各地!
又或者打造投石车,在上面浇灌石油,形成火球投射,用以攻城。
同时。
分馏石油的话,还能够得到一种极为关键的革命性材料。
——沥青!
沥青此物,首先就能够拿来筑路,制造硬化路面,极大提升军队调动、物资运输效率!
现在青山堡与昌黎县、永春谷之间都修建了直道,若是再铺设沥青的话,运输效率将会大大的提升!
而且沥青也能用于建筑,比如修建水库、堤坝防水、建筑的粘合剂、密封剂等等。
好处多多!
如此多的好处,这石油矿藏立刻引起了周礼的注意力。
只不过……这矿在草原伏地,位在乌桓,恐怕是不好获得。
“若是将来发展壮大了,出关进攻乌桓,吞并此地的话……或许能够开采?”
总的来说。
发现石油矿藏令周礼十分兴奋,但以目前的实力肯定是无法开采的。
如今辽东抵御三族的入侵都已经是十分吃力,如果还想要主动进攻乌桓,占领那处矿藏的话,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要今后徐徐发展实力,等到有了攻占乌桓的时候之后再说。
不过既然知道此地,周礼也就有了目标,后续会以此为战略点,推进计划。
之后。
周礼解卦班顿的位置,查看其队列阵型,武器装备,又估算到达的时间。
班顿带来的人数远超预期,看来已经是被惹恼了,希望能够尽数消灭周礼大军。
那片陷阱带,只能对付骑兵冲锋,若是对方一万大军压过来的……
两千对一万,基本没有还手之力。
依照之前的计划,周礼应该乘船后撤了。
可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若是不能痛击三族联军的话,也不能为青山堡争取到发展的时间。
不过……今天有北风!
这真是个好消息,让周礼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早已命人调转两艘大船的船头,直向下游,只需要大军上船,就能够立刻开船溜走。
再加之今天有北风呼啸,正好能够加速,快速撤离。
但周礼并不打算直接撤离,而是来回反复横跳,吸引班顿注意力,将其耗死在这里。
如此,赵康那边才能查找到更好的机会,以作劫营。
……
班顿这边。
率军一路赶来,沿途见粮仓、部落等等被尽数烧毁,不免越看越气,心头火烧火燎的。
他这几天本来就没有睡好,火气极大,如今看草原上这么一派残样,更是恼火不堪。
“周!!礼!!!”
不过短短时间,周礼就已经成为了他的心魔,不断折磨着他。
想一想,从周礼设疑兵计开始,他就一步步被周礼牵着鼻子走。
本来大军攻城,十分容易的情况下,竟至如此境地,实在难受!
因为周礼一人。
如今三族联军攻占辽东的计划一拖再拖!
就连鲜卑王子罗度竟然都被抓去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有五万大军,其中有五千铁骑!
这样强悍的战力,却被拖在鱼龙塞前,仿佛是陷入泥淖之中!
不可原谅!
班顿这次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周礼擒杀,以解心头之恨!
大军行至傍晚,班顿遥遥已经能够看到辽水了。
当他看到辽水之畔的两艘船时,不免一惊,又看到河岸上有许多人在若无其事的零散而坐,更是震撼莫名。
“这个周礼,定然已经预料到我会派人来此进攻,便是没料到,也应该有斥候查看到了消息才是,为何这般松懈……”
这时有人来报道:“殿下,何不大军压过去,彻底剿灭?”
话音刚落。
就见周礼这边的人哗啦啦起身,立刻准备上船去,准备溜走。
呼——!!!
北风呼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若是他们上船之后,定然能够很快溜走!
大好机会,就在眼前。
班顿心里狐疑不定,只觉得周礼是有什么奸计。
可扫视前方地带,草原上空无一物,河岸边的芦苇荡都被烧得一干二净,便是设伏,又能够设伏到哪里去?
班顿立刻看出来了,之前周礼就是在芦苇荡中设了伏兵,将罗度的一千骑兵给一网打尽。
可如今没了芦苇荡,他如何算计?
难道他还能水利藏兵不成?
不行!
不能错过机会!
“听我号令!全军冲杀,莫要让他们跑了!!!”
呜——!!!
号角吹响。
轰隆隆!
大军冲锋,四千铁骑率先杀出,口中呜呜啦啦地叫着,冲向了周礼这边。
他们大笑不止,唾手可得的功勋烧红了他们的眼。
周礼这边站在船上,遥遥观瞧对方杀来,距离正在飞速拉近。
八百步,六百步,四百步……
到了!
就在这时!
出乎班顿预料的情况出现了。
在他的视线中。
冲在最前排的几匹雄健的战马,毫无征兆地前蹄猛地一跛!
“唏律律——!”
战马长嘶,痛苦悲鸣,迅速向前翻滚!
伴随着“咔咔”的骨头断裂声,一匹匹马此刻象是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
马背上的骑手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巨大的惯性甩向空中,像麻袋一样砸进草地上。
“怎么回事!”班顿大叫一声,立刻三魂七魄离了身体!
霎时间!
草原上烟尘四起!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断裂的脆响、战马濒死的哀鸣、骑手的惨叫……
战场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整整四千骑兵,前方马匹失蹄,后方大军冲杀上来,撞个人仰马翻!
“停下!快停下!”
“后撤!!!”
班顿在后方大吼着,见此情形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班顿现在内心只有懊恼!
他明明知道周礼诡计多端,奸诈狡猾,为什么不做勘探查验就贸然冲锋?
他明明知道周礼肯定会做出准备,他明明知道周礼的军队这么松懈肯定是在做引诱。
可为什么还是这么贸然地就命大军冲锋了?
那可是无比珍贵的骑兵啊!
班顿放眼望去,就见那些雄健的草原马匹,此刻有一大半的马腿已经断了,露出森白的骨头断茬来。
谁都知道,马一旦断了腿,就完全是废了,剩下的价值就只有拿来吃马肉,再也不能冲锋陷阵。
但周礼此举!
等同于直接废了他的骑兵队伍!
班顿一整个人都惊悸起来!
他还想着攻破鱼龙塞,用这些骑兵南下横扫大虞北方呢。
如今仅仅转瞬之间,竟然就变成了这样!
“可恶!!!”
“步兵向前,不要停!不要停!!!”
“谁能将周礼的人头拿来,赏黄金万两!!!”
班顿嘶吼着,催动大军向前,骑兵没了,他还有六千步卒,定然能够碾压周礼的两千人手!
他发誓。
一定要将周礼的人头给带回去!
然而此时。
经过刚才的一番表演,周礼的全部人手都已经上船了。
“好!好!好!!!”
度辽营的将士们齐声高呼,张开船帆,北风呼啸,朝着辽水下游而去!
张驼子等人一众将领围了上来,都对这番场面激动不已,对周礼的计划赞不绝口。
“君侯!这招太妙了,直接把他们的骑兵消灭了一大半啊!”
“太爽了!你们看到那个胖子的脸色没,他就是班顿吧,简直如丧考妣!”
“哈哈哈哈!爽!”
两千大军呼和庆祝,气势冲天。
要么说还要追随周礼打仗呢,他们分明什么都没有做,竟然就直接将班顿的数千骑兵给废掉了!
这感觉。
真是太爽了!
眼看着班顿的大军冲到河岸边,他们已经乘船行至辽水中央了,飘向下游很远,对方根本追不上来,只能干瞪眼,怒火无处发泄。
这不免又让度辽营的将士们对他们一阵嘲讽,戏谑不止。
班顿大军怒火重重,见此情形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正这时。
周礼却下令道:“收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