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无敌之姿(1 / 1)

倾刻间,两千人同时工作起来,河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人。

周礼眺望广阔辽水,又想到了通晓水利的朱机。

如今朱机已经回到北丰县继续主持县务了,他做得不错,安抚百姓,处理积案,将北丰县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甚是爱戴他。

待此战之后,周礼便想和辽东郡守公孙展商议一番,让朱机来主持兴修水利,人员便是那些无处可去的太平道,以工代赈。

辽水养育整个辽东、辽西两郡,若是能充分发挥其优点的话,能够让老百姓在这片黑土地上生活得更为幸福。

而朱机,便是上天派来的那个人才。

如果水利兴修顺利的话,那么辽水下游的青山堡也是能够得到益处的。

两千人忙活不停,到了中午时分,已经将河堤掘开了一个大口子,不过还不足以让辽水漫灌而出。

待今夜大雨时,河水上涨,才能施行计划。

“报!!!”

“大人!镇北王亲自率军杀出,与那李渔站在一处!”

周礼点点头,心想这镇北王当真是信任他。

他刚把要水淹太平道的信送去,希望镇北王能在正面牵制太平道,那镇北王便立刻整备军马杀出了城外!

他心道:“镇北王是我的顶头上司,近来他甚是信任我,对我言听计从,此战过后结交一番,或有大益处。”

在军中,镇北王的话自然好使。

而在朝廷那边,如今一个月过去,周礼的许多金银也已经送到了六媪相手中,只不过那边尚未回信,不知是作何想法。

那六媪相虽然把持朝政,但也是拿钱办事的,不然卖官鬻爵的事情皇帝就不会交给他们来办了,自古太监都是依附于皇帝的,皇帝的意思便是他们的意思。

想来,那六媪相是等着辽东局势平定之后,才会给周礼封赏,一次性到位。

周礼并不迂腐,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一方面,结交权贵也是必须的,否则任你有一飞冲天的能力,若是朝堂上没人给你说话,也是白费。

自大虞开国以来,能力出众却碌碌无为者彼彼皆是,周礼也不是不知道。

到了下午时分,天空乌云密布,隐约有雷鸣滚滚。

青山军上下见状立刻是又惊又怕,看向周礼的眼神不免变了又变,都纷纷议论起来。

“老天爷!咱家大人当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竟然连今天有雨的事都能算到!”

“太神了!明明上午还天朗气清的,这谁能看得出来今晚要下雨啊?”

“莫不是……咱家大人真是那天狼星下凡,是活神仙?”

“没准呢!那天上的神仙既然都是他的朋友,雷公电母、风师雨伯干活前肯定会知会他一声!”

士卒们越说越神,传得越发离谱了。

可这也不怪他们,实在是周礼算无遗策,这段时间率领他们攻无不克,不是神仙手段都说不过去。

别说士卒们,此时钱浩、朱大壮等人也都面面相觑,心下震撼。

从前周礼在青山村的时候就算到过许多次天气,次次都准,现在又算准一次,更让他们更是钦佩万分。

跟着这样一位活神仙。

将来还怕不能成事?

这时周礼吩咐道:“全军后撤,至林中躲雨,今夜辽水漫延,水淹太平道,明日天亮我们杀出,直取李渔贼首!”

“是!”

一听到李渔,所有人都蠢蠢欲动起来。

那厮干什么都好,竟然还想袭击青山堡?

真是痴人说梦!

如今青山军中,一部分是青山村居民,一部分虽然没去过青山堡,可也将其视作梦中故乡,如何能让那李渔侵扰?

于是周礼便率两千人马至林中躲雨,他们出门前,周礼特意吩咐在甲胄内衬了油布衣,倒也不怕大雨滂沱。

至入夜,雨越发的大了,仿若倾盆。

那辽水止不住地疯狂上涨,各支流汇聚一处,水位线很快就升起不少。

当那水位线超过掘开的堤口时,大水冲出,一时便不可收拾了,汹涌漫延开来。

本来他们掘的口子也不大,经由大水一冲,竟越发的大了,滂沱大雨不停,滚滚河水波涛汹涌,直直朝着平原漫去。

汹涌的河水仿若千军万马,杀向李渔大营。

此时此刻,李渔正在帐中发火,一时气恼万分。

他厉声叫道:“营中绝对还有奸细,绝对还有!”

“怎么那镇北王早不出城,晚不出城,偏偏要在我率军攻打青山堡的时候出城来打我?”

李渔恼极。

却是无计可施,全然被拖住了。

如今又是一场大雨,他又要暂歇一段时间,攻打不成青山堡。

想起青山堡,李渔脑海中便浮现出周礼的名字。

“周!礼!!!”

他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周礼给生吞活剥了。

营帐内的床上,早已没有那个娇媚的女人,夜鸢在先前太平道军中大乱的时候,不知道逃去了何处,如今下落不明。

起初李渔还以为是被人掳去了。

后面多方打听,也不见踪影。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上了周礼的大当!

他从前对夜鸢这个女人的直觉是没错的,夜鸢就是潜伏在他营中的那个奸细。

是周礼!

是他配合镇北王使出了这么一招离间计,让他诛杀阳革及一众阳家族老!

如今他军中内乱,内耗到了只有两万人,钱财粮草全无!

都是因为周礼!

时至今日,李渔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是上当了。

可他追悔莫及,一切再难回头,只能牙咬碎了往肚里咽。

眼下唯一的解困之法,就是偷袭青山堡,因为那里不但是周礼的大本营,还拥有大量的钱财和粮草,若是能够攻下的话,不但打击周礼,还能补给大军,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只可惜……那镇北王却突然杀出,打乱了他的一切计划!

“为什么!!”

“为什么!!!”

李渔恼极,嘶声厉吼。

他总觉得自己头顶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能够探知到他内心的一切想法,不论他做什么,都会被对方知晓。

枯坐至天明。

见雨还没有停,李渔更是郁闷。

如此一来,便又要等,不知何时才能打下青山堡。

可李渔真的不打算再等了!

“若是雨夜奇袭,对方定然是想不到的……只可惜,雨夜行军,路途遥远,定然会损失惨重,军心也会动摇,如今军中本就风雨飘摇……”

李渔思虑再三,还是决定雨夜奇袭青山堡!

如此坐以待毙,他只会死得更惨,还不如临死之前拼上一把!

“来人!来人!”

“在!”

“立刻调集各部,我要雨夜行军,直取青山堡!”

“大人!这可不妥,我军中将士已经许久不曾吃过饭了,早已军心动摇,若是雨夜行军……”

“快去!你想违抗军令吗?”

“是……是!”

李渔吩咐完毕,起身穿戴甲胄,决定殊死一搏。

出帐行过不久,便听得营中怨声载道,甚至还有破口大骂之声,令他更为愤怒。

此时就连众将领都拖拖拉拉,许久不曾前来。

又等过一阵,营中将士们才稀稀拉拉调动起来,冒着大雨汇聚一处。

李渔冷眼看着,忍着怒火,想着这时候不能发火热恼了将士们,否则可能引发哗变。

他思索宣言,准备提升提升士气。

忽听得马蹄声响,有一骑匆匆而来。

“报!!!”

“渠帅大人,不好了!辽水决堤了,大水正向咱营中冲来,快跑吧!”

李渔大惊失色:“什么!”

他尚未作出反应,营中将士们忽然大喊大叫起来,四散而逃,根本就不管不顾他这个渠帅。

“站住!站住!!!”

“你们不听我的命令了吗!快快集合!”

确实无人听他的话,就连那斥候也骑马奔走了。

整个营中喧哗一片,所有人奔逃不停,全军大乱!

李渔立刻上马奔出营外,遥遥所见,竟似是天河倒灌,直泄而下!

“辽水……真决堤了!”

他惶惶然失神,一时间感觉天地倒悬,浑身发颤,一切都结束了一般。

“呵呵……呵呵呵……”

李渔颤声笑道:“当真是天要亡我……天要亡我……”

想想他此番叛乱所做,从头到尾,精打细算,明明刚开始势头无两,如今却至如此下场。

这谁能想到?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这场大雨?

是诛杀阳革?

是收纳夜鸢?

不……是那周礼!

李渔恍然清醒,这才记起,自从那周礼率兵出了青山堡,一路攻克北丰、新昌两县,设奸计,夺粮草……

若不是周礼,他如何能败?

忽然间他想到:“不对,不对不对,这河堤定然是那周礼掘开,想要陷我于死地!”

此刻李渔只以为所有对他不利的事情都是周礼所作,竟似魔怔了,可他误打误撞,竟也猜对了。

“来人!来人!!!”

李渔立刻纵马冲在营中,嘶声道:“随我冲出营去,莫要害怕,我带你们杀出去!”

他这一番喊叫,竟有不少人追随他一同冲出营中。

李渔纵马持槊,此刻心里什么也不想了,只想要那周礼的人头。

“他定在此处!”

“他掘开河堤,定要杀我!”

“他是来送死的!”

李渔两眼血红,喃喃自语,率军冲出大营,朝着远方冲去,不少人也下意识地跟着他狂奔。

而更多的人还留在营中不知发生了什么,甚至还有人停留在梦想之中。

哗——!!!

浪涛喷涌,倾泻而来。

整个大营被冲在其中,大水无情,立刻冲毁了太平道大营,所有人立时陷在其中,被冲得天旋地转。

不过片刻功夫。

大营便被冲毁,无数人丧命其中。

李渔率军冲上山丘,回望平原,已经汪洋一片,梁万大军死伤大半,心下如刀绞般的痛。

打眼一望,他身边只剩下约两三千人,且个个浑身湿漉漉的,精疲力尽,毫无战斗力了。

咚咚咚——!

呜——!!!

忽听得战鼓震天,号角吹响。

李渔朝远方看去,竟见襄平城内大军杀出,气势冲天。

遥遥所见,那麾盖上有个“李”字,便知是镇北王李丰亲自率军出城来绞杀他了。

“李……好一个李……”

其实在这之前,李渔都已经想过了,若是自己成了事,当了皇帝,这大虞的年号也不用换,毕竟他也是国姓。

到时候尽管认从前的某位皇帝做个祖宗,他来二兴大虞,做个中祖也未尝不可。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了。

“不!没完!”

李渔忽然一咬牙,决定不服输,纵马挺槊而出,直冲镇北王麾盖。

临死都要拉个垫背的!

“杀——!!!”

他这么一冲锋,身后的人也都不明就里跟着冲,大雨倾盆,他们顺着山丘而下,竟有千军万马之势。

就见那李渔杀入阵中,长槊舞动,竟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李渔从前乃是辽水都尉,也有一身苦练的武艺,算得上是当世一流的高手,此刻纵马冲杀,竟似有万夫不当之勇!

镇北王端坐大辇,见李渔垂死挣扎,沉声道:“终于要结束了……谁去取来他的人头?”

“我来!”

说时迟那时快。

射声校尉王显跃马挺枪而出,只取那李渔。

但见二人战在一处,马槊对长枪,竟一时不分高下,令一众北军五校的将领们大骇。

“这李渔倒是好本事,竟能和王显打成平手!”

与此同时。

山丘上另有一支人马出现。

为首之人狼皮披风迎风猎猎,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座下骏马雄健,人更是雄壮威武万分。

甫一出现,天光霁云。

大雨渐歇,云层破开,一道阳光直照。

一人一马,金灿灿仿若神仙。

“是周礼!”

“是游击校尉!他来了!”

哗!

军中惊骇,见周礼持枪立马,阳光直照,一时惊为天人。

众将领一时瞠目结舌,不曾想传说中的周礼竟这般俊伟非凡。

那镇北王嘴角牵笑,骂道:“他娘的,倒是好威风!”

正这时。

李渔那厮杀红了眼,一招一式不管不顾,竟将王显打了回去,笑骂不停。

转而看到山坡上的周礼,先是一愣,随后大喜。

“哈哈哈哈!!!”

“周礼小贼!老子总算是见到你了!”

“曾闻你有万夫不当之勇,可敢下来与我决一死战!”

李渔击败王显,功力运转起来源源不断,大为畅快,自知今日必死无疑,便要将心头那根刺在死前拔掉!

周礼俯视远方李渔,心下暗笑。

这李渔的人头可是一件大功,自是要他亲自来拿!

于是一拍马背:“驾!”

“唏律律——!”

青骊马此刻也是热血沸腾,知道大战在即,跃跃欲试,奔驰起来仿若一道黑影。

众将领见此情形,不由大呼“好马”,都艳羡不止。

有人又叫道:“不好!周礼中计了,连王显都敌不过那李渔,周礼如何能成?”

“快快帮他,莫要使我军损一员良将!”

镇北王也面色紧张:“去!别让他单枪匹马,这斩将之功到时候给他便是!”

他看向周礼,咬了咬牙,喃喃道:“年轻人……还是太冲动了……”

此刻唯有王显知道周礼先天境界的功力不会出事,只在一旁大口喘气,被李渔击败,他大感脸面全无,丢死个人。

唰唰唰!

立刻有几骑冲杀而出,要去帮助周礼,口中还大喊让周礼退下。

然而下一刻。

他们顿时呆住!

就见李渔大喊:“纳命来!”

说着马槊直刺周礼。

然而周礼却只是轻轻一偏身,那马槊就擦着他的胸口而过。

他则是直接挺枪,洞穿李渔胸口,将李渔挑在枪上,仿若挑了个棉布枕头,一手持缰,一手持枪,轻而易举。

青骊马不停,嘴皮直翻,欢欣不已,带着周礼奔走军中,四处眩耀。

哗——!!!

全军大哗!

所有人看着周礼,都目定口呆,口中发出“嗬嗬”的响声,一时无法说出话来。

他们脑海中雷鸣阵阵,根本无法相信!

这还是人吗!

那可是世间一流的高手,实打实的千人敌!

竟然就被这么一枪挑死了!

而且被周礼挑在枪尖,轻飘飘仿若没有一样!

“好!!!”

镇北王忽然站起,高呼一声,欣喜若狂!

全军这才回过神来,齐声呼喝:“好!好!好!!!”

“好!好!好!!!”

欢呼声悠荡九天,久久不绝。

所有人看着这位威武的年轻校尉,都仿若看着神仙一般,皆是失神。

太厉害了!

计谋厉害,打仗也厉害!

简直无敌!

这边,周礼轻轻挑眉看向枪头的李渔,见那李渔眼神愤恨,咬牙切齿过一阵,终于气绝死去。

那些残存的太平道见此情形,都已被吓得三魂七魄离体,纷纷对着周礼跪地磕头,根本毫无战力。

周礼也是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扔下李渔,又看向镇北王的麾盖,纵马而行,很快就到了跟前。

那镇北王心绪激动,想着终于是见到周礼这位英雄少年了,下了大辇来迎接。

周礼下马行至镇北王跟前,行大礼道:“周礼拜见镇北王,殿下千岁!”

“哈哈哈哈!”镇北王立刻上前扶起周礼,仔细观瞧一番,眸间含泪。

他感叹道:“真英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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