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在此!”
“白纸黑字,还有郡主印信,王爷亲口所言,还能有假?”
周廷槐将那份契约副本,狠狠摔在刘文彬脸上,吼道:“刘文彬,你这次闯下弥天大祸了!”
“王爷发话了,要严查严办,揪出幕后指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刘文彬瘫坐在地,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契约纸张从脸上滑落,他看都没看,脑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北静王……那可是他仰望,都看不到脚底云彩的人物!
自己竟然查封了郡主的产业,抓了王爷妹妹的合伙人?
这……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不,是带着全家一起死!
“大人……大人救命啊!”
“卑职……卑职不知情啊!”
“是……是有人让卑职这么做的,卑职只是一时糊涂,受人指使啊!”
刘文彬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承诺、什么好处,保命要紧!
他象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爬过来,抱住周廷槐的腿哭嚎。
周廷槐厌恶地一脚踢开他:“指使?”
“谁指使的,你心里清楚,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王爷要的是结果,要的是交代!”
“你给我听着,现在、立刻、马上,去顺天府大牢,把那个贾琛给我恭躬敬敬、客客气气地请出来!”
“赔礼道歉,恢复名誉!”
“然后,你自己去王爷、郡主面前请罪,把你那些龌龊勾当,给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否则……”
周廷槐眼神冰寒,“你就等着九族,陪你上路吧!”
说完,他再不看瘫软如泥,屎尿齐流的刘文彬一眼,拂袖而去。
他还要回去处理烂摊子,启封店铺,安抚可能存在的“苦主”。
并准备好给北静王府的详细禀报,和处置方案。
刘文彬在地上瘫了半晌,巨大的恐惧最终转化为求生的本能。
他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换下,污秽的衣物和脸上的伤,嘶哑着对吓傻了的仆役吼道:
“备轿!”
“去顺天府大牢!快!快啊!”
……
顺天府大牢。
阴暗潮湿的过道深处。
一间还算干净的单人牢房里,贾琛正靠坐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闭目养神。
他身上并未戴枷锁,显然周廷槐在得知王爷来过之后,已经火速下了命令。
牢房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光影在他平静的脸上跳跃。
外界的天翻地复,似乎并未影响到他内心的安宁。
他甚至在脑海中,继续推演着,香水提纯工艺的某个细节。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急促跟跄的脚步声,还有狱卒惊慌的问候声:
“刘……刘大人?”
“您怎么……”
“滚开!”刘文彬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
他几乎是一头撞到了,牢门栅栏上,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铁条,通过缝隙,看到了里面安然坐着的贾琛。
“贾……贾公子!”
“贾公子!”
刘文彬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谄媚和急切。
“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
“下官……不,小人糊涂,受人蒙蔽,让公子您受委屈了!”
“快,快开门,请贾公子出来!”
“咱们这就出去,小人设宴,给公子压惊赔罪!”
贾琛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门外那个狼狈不堪、官袍污秽、脸颊红肿的官员。
他没有起身,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误会?”贾琛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淅。
“刘大人之前不是还说,我售卖劣质煤饼,危害安全,证据确凿吗?”
“怎么转眼间,就成了误会?”
刘文彬脸皮抽搐,尴尬万分,连连作揖:“是下官失察,失察!”
“公子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见识!”
“这牢里阴冷,不是您待的地方,咱们先出去,一切都好说!好说!”
他示意狱卒赶紧开门。
狱卒手忙脚乱地打开牢门。
贾琛却依旧坐着没动,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刘文彬,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刘大人,你这前倨后恭,变得可真快啊。”
“让我猜猜……是不是有您,或者您背后的人,都得罪不起的人物,找上门来了?”
刘文彬被说中心事,脸上红白交错,却不敢反驳,只是哀求道:
“贾公子,您就高抬贵手,先出来吧!”
“有什么条件,咱们出去再谈,小人一定尽力补偿!”
“条件?”贾琛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刘大人,我贾琛虽然是一介布衣,但也知道骨气二字。”
“不是你想抓就抓,想放就放的。”
“这牢房,我既然进来了,便没那么容易出去。”
“你……”刘文彬见他软硬不吃,心中焦急恐惧交加,一股邪火又冒了上来。
但想起北静王的威势,又强行压了下去,语气带上了一丝威胁。
“贾琛,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官……我好言相请,是给你面子!”
“你再不识抬举,可别怪……”
“别怪什么?”贾琛打断他,笑容冷了下来,“刘大人,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不是你怪不怪我的问题,而是我愿不愿意,走出这扇门,接受你那毫无诚意的‘误会’之说的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牢门口,与刘文彬隔栏相对,目光如电:“想让我出去?可以!”
“两个条件:第一,是谁指使你构陷于我,把他叫来,亲自向我赔罪,并赔偿我店铺和名誉的一切损失。”
“第二,你刘通判,需在顺天府衙前,公开张贴告示,说明此事原委,还我清白,并向所有因此事受惊扰的街坊伙计致歉。”
“做不到这两点……”贾琛退后一步,重新坐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我就在这牢里住着,也挺清净。”
“至于外面如何雷霆震怒,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刘大人,请自便吧。”
“你……你……”刘文彬指着贾琛,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再用强。
贾琛这副有恃无恐、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分明是吃定了他背后的靠山已经发力,且力度远超自己想象。
让他把背后指使者(贾珍)供出来,并拉来道歉?
这几乎不可能!
公开张贴告示自打嘴巴?
他的官声和脸面,还要不要了?
可若不做……北静王和府尹大人那边如何交代?
想到周廷槐那冰寒刺骨的眼神,和九族上路的威胁。
刘文彬激灵打了个冷战,冷汗再次湿透衣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