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
“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纨语无伦次,脸上红得简直要烧起来,就连脖颈和耳朵,都染上了艳丽的粉色。
她双手无措的在身前交握又松开,想去整理那并不凌乱的衣襟,手指却抖得厉害。
眼神慌乱的四处游移,就是不敢再看贾琛一眼。
尤其是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方才那瞬间肌肤相碰的触感和温热,如同烙印般清淅,让她浑身都泛起了一阵,陌生的战栗。
贾琛稳住瓷瓶,看着李纨这副羞窘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心中觉得有趣,面上却维持着镇定。
“无妨,嫂子小心些。”
“我……我要回去了!”李纨再也待不下去,立即就要告别离开。
她感觉再多留一刻,自己就要被这满室的尴尬,和心底翻涌的陌生情绪给淹没了。
“兰儿……兰儿肯定在找我了!”
李纨慌乱的找了个借口,也顾不得礼仪,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往外走去。
结果,脚步跟跄,差点被门坎给绊倒。
“嫂子慢走,我送你。”贾琛跟在她身后。
“不,不用送!”李纨头也不回,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快步走到院门口。
然后,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上,自家等侯的马车,连声催促车夫快走。
马车辘辘驶离,扬起少许尘埃。
贾琛站在院门口,目送马车消失在巷子拐角,方才一直维持的平静表情,也终于放松下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瞬间碰触的微凉与细腻,不由得摇头失笑,低声自语道:
“这李纨……平日里端着贞静守节的寡妇架子,没想到慌乱起来,也有这般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可爱模样。”
贾琛转身关好院门,将那一室尚未散尽的微妙气息,与尴尬隔绝在内。
等到他走回书房,看着纸上那团晕开的墨迹,和方才写到一半的配方,不由的笑了起来。
“果然啊。”贾琛拿起笔蘸了醮墨,一边继续书写,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笑道。
“有些老话,说得还真在理。”
“好吃不过饺子,好看不过嫂子!”
小院重归宁静。
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
马车在平坦的青石板路上,缓缓行驶着。
轻微的颠簸,却丝毫无法打断,车内人那早已脱缰的思绪。
车厢内的光线昏暗,只从晃动的帘子缝隙间,透入几缕摇曳的日光,映在李纨那张艳若桃李,却羞窘得无以复加的脸上。
她背靠着柔软的锦垫,双手紧紧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
掌心所传来的热度,几乎让她自己都心惊。
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得又急又重,仿佛要挣脱束缚蹦出来一般,连带着耳膜里都是自己,血流加速的轰鸣声。
“天哪……”
“我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李纨在心中无声地哀鸣,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开始反复回放着,小院东厢房里的那一幕。
“李纨啊李纨,你可是守寡之人!”
“不仅是贾珠的未亡人,更是兰儿的母亲!”
“你怎可如此不知检点,与男子靠得那般近……”
“还……还发出了那样……的声音!”
李纨想起足心处,被按压时的那一声,不受控制的轻吟,更是羞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浑身都烧了起来。
“琛兄弟会不会觉得我轻浮?”
“会不会误会我是那等……不知廉耻的妇人?”
一时间,担忧,羞耻,后悔,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李纨喘不过气。
然而,在这汹涌的羞耻感之下。
另一股更加隐秘,更加陌生的感觉,却如同暗流般悄然涌动。
当李纨强行将注意力,从方才那尴尬的贴近移开,试图平复心绪时。
记忆却不听使唤的,滑向了更早一些的时刻。
那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托住她脚踝时的坚实触感,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按在酸胀的足弓,与柔软足底时,带来的那种深入筋骨,混合着微酸,与极致舒泰的奇异感觉……
那种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自贾珠去世后,她就如同一株,被移入幽谷的兰花,守着贞节的牌坊,与年幼的儿子。
日子更是清冷得,象一潭不起波澜的井水。
肌肤的触碰,温暖的关怀,甚至仅仅是来自异性不带轻视,或怜悯的专注目光,都成了遥远而奢侈的记忆。
她的身体仿佛也在那,漫长的寡居岁月里,渐渐习惯了冰冷与沉寂。
可今日,那只被别的男子捧在掌心,细致按摩的脚掌,却象是一把钥匙,无意间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门。
那门后涌出的,不仅仅是脚踝不适的缓解,更是一种久违的,属于活生生人的温热触感。
一种被小心呵护,认真对待的奇异悸动,甚至还有那足心被按压时,窜遍全身,令她战栗又陌生的酥麻……
李纨鬼使神差的,在这私密摇晃的车厢内,悄悄再次褪去了,脚上的浅青色绣鞋。
然后,她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斗着,勾住了月白罗袜的边缘,一点一点将它褪了下来。
昏暗的光线下。
一双完美得如同,玉雕般的纤足,毫无保留的呈现在她自己眼前。
足形秀美至极,纤秾合度,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脚踝纤细玲胧,足背的肌肤,细腻莹白得惊人,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心打磨而成,光滑得几乎看不见纹理。
只在脚背弓起处,能隐约看到淡青色,细微的血管纹路,如同白玉中天然的生筋,更添几分脆弱易碎的精致美感。
那五根脚趾圆润小巧,象是一排整齐的珍珠贝,趾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泛着健康柔和的粉色光泽。
或许是因为方才的按摩。
又或许是因为,此刻心绪的激荡。
那原本就如玉的足肤上,还透着一层未曾完全褪去的淡淡粉晕。
从足踝蔓延至趾尖,如同雪地落梅,又似白玉生霞,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纯洁,却又暗含着无声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