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康的心声之下,理清了思路的刘备,暗暗地感谢了徐康一番。
这不仅仅是感谢他对自己的出谋划策、指点迷津,更是感谢他对自己的理解。
俗话说得好,理解万岁嘛!
满心欣慰的刘备,又对着诸葛亮说道:
“军师,刚才元安说的话,你可觉得有道理?”
诸葛亮略一思索,点头说:
“元安所言,完全正确!”
“蔡氏、蒯氏之前就传与曹操关系密切,私下多有连络。”
“如今刘琮只是他们立下的傀儡。”
“名为荆州之主,一方主公,实际上只是他们用来投降的工具。”
“完全无力阻止蔡氏降曹。”
“为了未来的高官厚禄。”
“特别是在主公依然占据部分襄阳的情况下,那蔡氏等人,很有可能急速降曹!”
刘备点点头。
“我也觉得如此。”
“那么军师,在此等局面下,我们是否可以利用这一点?”
诸葛亮此时是初出茅庐的状态。
军事指挥方面,可能还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但此等出谋划策,正是诸葛亮的最强项。
在听完了徐康说的话,以及刘备点名了想要利用刘琮、蔡瑁准备降曹这一点做文章之后,诸葛亮略一思索。
眼中透出一丝光亮。
诸葛亮内心也在反省自己,自己既然已经决定跟随刘备做主公。
那自己就得为主公分忧。
出谋划策,让主公更加强大,这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但同时,顾及主公的感情,保全主公的名声。
这同样也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我明白了,主公的心意是什么了。”
“刘琮身为刘景升之子,其父新亡,他不能保全父亲传下来的基业。”
“反而沦为傀儡。”
“和蔡瑁等人一起降曹。”
“此事一旦传出,谁能保护荆州?舍主公其谁?”
“主公可命各部北向而行,前往襄阳城内码头区。”
“作势要离开襄阳。”
“蔡瑁等人看到主公离开,必然欣喜,不会加以阻拦。”
“主公抵达码头后,占据局域,多立栅栏,增强防备,以防蔡瑁进攻。”
“同时耐心等待。”
“曹军虽已占据新野。”
“但章陵守将文聘仍在。”
“他是刘景升爱将,实力不俗,精通军略,拥数万精兵,对曹军侧翼形成巨大威胁。”
“曹军不敢全力提速南下。”
“我军尚有足够时间等待消息。”
“不出数日,刘琮、蔡瑁投降曹操的消息传出。”
“届时曹军定星夜来袭樊城、襄阳,襄阳定然大乱。”
“亮曾亲眼目睹曹军在徐州之残酷暴行。”
“连连屠城,数十万百姓惨死。”
“在荆州城内,知晓曹军滥杀屠城习性之人,亦不在少数。”
“一旦刘琮投降的消息传出去,许多人都会离开刘琮。”
“逃往南方或者投奔主公。”
“届时主公再以正义之师,力挽狂澜。”
“诛杀刘琮、蔡瑁,以正局势。”
“则荆州上下不敢不服从于主公。”
刘备听了之后十分高兴!
这才是刘备想要的最佳夺取襄阳的时机。
既能够夺取这座城市。
同时又能够占据大义的名分。
这才是刘备所最想要的!
于是点头曰善,各部开始行动。
而事情也正如诸葛亮所料。
看到刘备朝着码头方向,一副要准备坐船离开的样子,周围那些气势汹汹的蔡氏、蒯氏等各族的部曲们,都纷纷地退避三舍。
远远地让开了几条主要的道路。
摆明了态度。
要欢送刘备离开襄阳的样子。
可刘备率军护送刘表灵柩到了码头。
然后磨磨蹭蹭。
没有登船。
第二天一早,外面的荆州兵傻眼了。
刘备在几千士卒,以及码头区的许多百姓的协助之下。
连夜拆墙。
竟然是竖起了一道临时的木质围墙。
以及许多独立的栅栏等防御工事。
五千大军以刘备、刘琦为首。
再加之码头区的许多愿意追随的船工等等。
聚众数万,盘踞于襄阳北部的码头周围一带的城区。
赖着不走了!
同时刘备又在码头区的空地上。
由诸葛亮选了一个空旷的风水宝地,用于下葬刘表。
战时丧事从简。
仪式简略,但参加的人数很多。
除了刘备所部、现场百姓之外。
许多襄阳城区其他的人,也都越过两军对峙的前线,前来参加刘表的葬礼。
刘表在荆州主政多年,而且也一直是一个忠厚长者的形象。
虽然有许多人才刘表无法使用,让他们怀才不遇。
但同时,刘表也为许多人才,特别是从战乱的北方各地投奔而来的人才进行了安置。
除了类似诸葛亮这样的士子。
包括不少的普通百姓,也都是受过刘表的恩惠。
受益于刘表的政策。
在乱世之中于荆州成功落脚,谋得了一条生路。
所以在荆州城内,刘表的名望以及民心都还是有的。
许多人都一度担心。
刘琦、刘琮会停尸不顾,束甲相攻。
而如今刘备主持刘表的葬礼。
让许多人安了心。
那些受过刘表恩惠的人,那些在刘表手下做官的人,又岂能不来呢?
一时之间。
城北的码头区,反倒成为了襄阳城中的焦点。
甚至连蔡氏、蒯氏这些明牌敌对的世家大族,也是派遣了家族内一些年龄比较大的,德高望重的人前来参加葬礼。
刘备、刘琦等人。
在简单的葬礼上哭的昏天黑地。
刘备更是扑倒在刘表的墓碑前。
哭诉着自己多年来受刘表之恩惠,以及自己受刘表托孤,如今却坐视刘表的两个儿子兄弟阋墙,自己深感惭愧等等等等。
情深意切!
这场哭戏,有政治家的表演成分。
但同时也有七分,是刘备的真心实意。
刘表是多年来一直在防着刘备,不让刘备发展的太好。
但哪怕知道这一点。
刘备也依然认为,在自己兵败走投无路之际。
是刘表给了自己高规格的接待。
给了自己一个栖身之地。
让自己可以收拢离散的士卒兄弟。
并且重新的发展。
这才有了今天的帐下人才济济。
刘表对自己。
是有恩的。
而自己作为刘表的托孤对象。
也的确没有能够阻止兄弟阋,自己内心也是有愧的。
刘备乃是感性之人。
在这种真挚感情的加成之下。
哪怕刘备在刘表墓前的哭诉,的确有表演的成分。
但又有谁能说。
刘玄德的哭泣是假情假意呢?
那真情实意,感人至深。
令周围无数人。
从荆州的高官,到普通的围观百姓,都闻之而落泪。
纷纷感慨着刘备的仁义与忠厚。
前荆州牧大丧。
在这种情况下,蔡瑁那边的士卒们就更加不可能进攻刘备了。
他们远远地围在码头区的附近。
士气低落。
眼神迷茫。
哪怕蔡瑁这边紧急武装更多的部队,并且从城外调来了一些部曲,让城内蔡氏所能控制的兵力达到了三万之多。
但剑拔弩张的氛围反倒是降低了。
这仗暂时打不起来。
至少在这几天刘表的葬礼期间里。
是打不起来了。
同时,城中各处纷纷传言。
刘玄德的确仁义无双。
他率军护送刘琦入城,并非贪图荆州权力,而是感恩昔日刘表之恩惠。
哪怕几千兵马被蔡氏数万人围住,也依然死者为大,先行让刘表入土为安。
一场葬礼。
城内的风向,渐渐地开始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