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使者返回各自舰队后,战局重新变得紧张起来。
奥塞斯得知大明保持中立,虽有些失望,却也松了口气,至少明国人不会站在法兰西一边。
他迅速调整策略,下令舰队继续向赫塔利亚港撤退,试图利用港口附近浅滩与礁石区域,限制法兰西大舰队的机动。
苏尔迪斯得到郑芝凤的明确保证后,心中大定。
他站在皇家太阳号的艉楼上,举起望远镜观察西班牙舰队的动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传令各舰,保持战斗队形,左翼分队由拉莫特将军指挥,绕过东侧礁石区,截断西班牙人退路。”
“右翼分队由我亲自率领,正面压迫。”
“记住,避开大明舰队的观测区域,不要给他们任何介入的借口。”
命令迅速通过旗语传递。
庞大的法兰西舰队,分成两翼向西班牙舰队包抄而去。
上午九时许,海面上东风渐起,吹散了晨雾。
西班牙舰队十二艘战舰已退至赫塔利亚港外五海里处,这里水深较浅,暗礁密布,大型战舰难以灵活机动。
奥塞斯意图以此抵消法兰西舰队的数量优势。
“将军,法兰西人分兵了!”
瞭望哨高声喊道。
奥塞斯举镜望去,只见两艘法兰西大型舰在八艘中型舰的伴随下,正从东侧迂回,显然是打算封堵港口入口。
正面,以四艘大型战舰为核心的法兰西主力舰队,已摆开战列线,缓缓逼近。
奥塞斯沉声下令:“传令各舰,以圣特蕾莎号为首,组成战列线,舰艏对敌,准备迎战!”
“告诉各舰长,此战关系西班牙荣誉,宁可战沉,绝不投降!”
西班牙水手们迅速就位,炮手们将一发发实心弹填入炮膛,火药被小心地装入药室。
桅杆上的瞭望手,紧盯着不断逼近的法兰西战舰,甲板上的军官来回巡视,检查每门火炮的准备情况。
上午九时三刻,法兰西旗舰皇家太阳号率先进入西班牙舰队射程。
“开火!”
奥塞斯一声令下,圣特蕾莎号右舷的二十六门十八磅炮同时怒吼,硝烟顿时笼罩了半边船身。
实心炮弹呼啸着划过海面,在皇家太阳号周围激起数道水柱,其中一发击中其前桅,木屑纷飞。
几乎同时,其余西班牙战舰也相继开火。
一时间炮声震天,海面上硝烟弥漫。
法兰西舰队迅速还击。
四艘大型战舰的侧舷火炮远超西班牙战舰,七十余门火炮齐射的声势响彻云霄。
皇家太阳号、王冠号、圣路易号、巴黎号组成的战列线如一道移动的城墙,每一次齐射都让西班牙舰队所在的区域水柱冲天。
郑芝凤站在甲板上,举着双筒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战况。
身旁的副将郑彩低声道:“提督,法兰西人的炮火确实猛烈,但命中率不高,西班牙人虽处劣势,阵型却还算是齐整,这场海战倒是有得打了。”
郑芝凤点头道:“等着吧,欧罗巴人的海战,仍以接舷跳帮为主,法兰西人的意图很明显,用优势火力压制,然后靠近接舷。”
正如郑芝凤所料,苏尔迪斯在进行了三轮炮击后,发现虽然给西班牙舰队造成了一定损伤,但并未击沉任何一艘敌舰,干脆立即改变战术,下令舰队加速前进,缩短交战距离。
“传令各舰,准备接舷战!拿下西班牙旗舰者,赏金一千利弗尔!”
重赏之下,法兰西水兵士气大振。
战舰冒着炮火向前逼近,一些轻型护卫舰甚至不顾触礁危险,试图从侧翼包抄。
奥塞斯看出了法兰西人的意图,脸色愈发凝重。
己方兵力处于绝对劣势,一旦被法兰西舰队靠近接舷,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各舰保持距离,集中火力攻击法兰西旗舰!”
然而战局的发展已非奥塞斯所能控制。
上午十时二十分,法兰西右翼分队中的五艘小型舰船,凭借较浅的吃水,成功绕过了东侧礁石区,出现在西班牙舰队后方。
“将军!后方发现敌舰!”
奥塞斯心头一沉,前后夹击之势已成,西班牙舰队陷入绝境。
“命令圣安娜号、圣米格尔号转向迎击后方敌舰,其余各舰继续对抗正面之敌!”
分兵迎战进一步削弱了西班牙舰队的正面火力。
法兰西主力舰队趁机逼近至不足半链(约90米)的距离,这个距离上,火炮的命中率大幅提升。
十时三十五分,灾难降临。
法兰西一艘大型战舰的一轮齐射中,三发二十四磅实心弹,同时命中西班牙圣母领报号的吃水线部位。
木制船体被撕裂,海水疯狂涌入。
不到一刻钟,圣母领报号舰艏开始下沉,舰长不得不下令弃舰。
这是海战中第一艘被击沉的战舰。
紧接着,西班牙旗舰圣特蕾莎号也遭到重创。
皇家太阳号的连续炮击摧毁了其艉楼,炸死了舵手,船只失去控制,在海面上打转。
奥塞斯被飞溅的木片划伤额头,鲜血染红了半边脸。
他推开要为他包扎的军医,抓住身旁的副官吼道:“升旗语!命令各舰向港口突围!能走一艘是一艘!”
然而为时已晚,法兰西左翼分队此时已完全封锁了港口入口,八艘二级战列舰排成半月形阵型,炮口对准试图突围的西班牙战舰。
十一时许,海战进入最后阶段。
西班牙舰队已损失四艘战舰,两艘沉没,两艘重伤失去战斗力。
剩余八艘战舰被法兰西舰队分割包围,各自为战。
奥塞斯所在的圣特蕾莎号已是千疮百孔,主桅断裂,半数火炮被毁,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伤亡的水手。
法兰西护勇士号舰船已靠上前来,法兰西水兵正准备抛掷钩索进行接舷。
“将军,我们”
副官满脸血污,眼中满是绝望。
奥塞斯环顾四周,海面上漂浮着船只残骸和落水的水手,他苦涩地笑了笑,缓缓拔出佩剑。
“投降吧,让还能战斗的人放下武器,我们已经尽力了。”
十一时二十分,西班牙旗舰圣特蕾莎号降下军旗。
其余西班牙战舰见旗舰投降,也相继停止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