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王妃亲自上前虚扶了一把,让徐岫清在主位坐下,自己则坐在了下首,这姿态,摆得极低。
“王妃莅临,民妇惶恐。”徐岫清语气平淡。
“徐东家可千万别这么说。”
恒王妃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愧色。
“前几日府中的宴席是我安排不周,本想着过段时间寻个机会再请你过府一叙,谁知竟听你受了伤,我这心里就跟揪着似的,无论如何也得亲自来看看,才放心。”
说话间,她使了个眼色,嬷嬷和丫鬟将带来的礼盒一一打开,里头同样是上好的老参、阿胶、燕窝这些补品,还有几匹颜色柔和,质地极佳的杭绸以及两盒精巧的宫制点心。
恒王妃言辞恳切,“这些不值什么,只是我一点心意,你千万要收下,好生补养身子,若是还缺什么,又或是需要什么难得的药材只管开口。”
徐岫清看着那些礼物,视线一转,与瞿芸汐对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而后才又将视线转到恒王妃那张看似无比真诚的脸上。
“王妃言重了,些许小伤,劳王妃挂心已是民妇之过,厚礼实在不敢当。”
“当得,当得!”
恒王妃握住徐岫清的手,面露疼惜。
“你可是我心里极佩服的人,你一个女子,撑起这般家业,是何等不易,殿下也说徐东家巾帼不让须眉,还说若有机会得向你请教经营之道呢!”
“你如今受伤,生意上若有难处,或是有什么不长眼的趁你伤中为难,务必告诉我,殿下虽不才,在京都总还有几分薄面,断不能让你吃了亏去。”
徐岫清面上不显,心中却在暗嘲:只要三皇子不趁机为难,她就谢天谢地了!
她并不想听恒王妃虚伪的客套,垂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缓缓抽回。
“谢王妃与殿下厚爱,生意上的事,自有掌柜伙计打理,暂且无碍,大夫嘱咐养伤期间,要我静心将养,真是劳烦殿下与王妃费心。”
她这话说得客气,却也疏离。
恒王妃脸上的笑容一僵,听出了逐客之意,随即恢复自然。
“大夫说的对,静养最要紧,那我便不叨扰了,徐东家好生休息,改日等你大好了,我再来看你。”
她起身,目光看向瞿芸汐。
“裴夫人可要与我同行?”
瞿芸汐她没想到恒王妃会点自己,很快她唇角微弯,笑道:“我自然愿意与王妃同行,但我与小书源有约定,要陪他一起做完功课,所以”
恒王妃看了眼徐岫清身旁站立的孩子,没再说什么,又殷勤叮嘱了几句,方才离去。
送走恒王妃,白露关上门,瞿芸汐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蹙起眉来。
“这夫妻俩怕是知道太后那边的动静了。”
徐岫清靠在椅背上,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她又何尝不知,对方越这样殷勤,说明三皇子那边越是急切。
深夜,徐岫清进入系统空间。
【宿主大大深夜到访,盘子特意从沉睡模式中苏醒来迎接你,宿主大大感动吗?】
“沉睡模式?ai还要休息吗?”
【那是当然,盘子虽然是ai,但牛马也是要休息的呀!】
【当前情绪值为613点,宿主大大有什么需要吗?温馨提示,上次的盲盒宿主大大还未开启哦!】
“那就先开盲盒吧!”
万一开到自己需要的,也能省下情绪值不是。
下一秒,系统板面上出现四个外观一样的盲盒。
徐岫清凭感觉随便点了一个,就见一块巴掌大小,玉石模样的东西出现在她手里。
【恭喜宿主获得暖玉一块!暖玉,放入土中,可使土地升温,让地气活络,覆盖面积可达六百平!】
有了这东西,暖棚里什么花不能种!这盲盒也算是开到心坎上了。
徐岫清忽然想起,系统中有回春丹,就自行兑换了两颗,又看了眼任务进度条,几个月的时间,进度条已经升到了百分之二十左右。
但徐岫清却不满足于这样的速度。
将剩下的13点情绪值投喂给盘子后,徐岫清一出了情绪空间,便将回春丹就着茶壶里的灵泉水吃了下去。
丹药入口,不多时,徐岫清就感觉胸腔隐约有些发暖,她刚躺下不久,肩头就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像是有无数细小温暖的水流在伤口内外缓缓冲刷,洗涤,原先伤口的疼痛也渐渐消退不少。
好一会儿,她才试探地动了动左臂,竟灵活如初,无半分滞涩痛楚。
想了想,又拆开包扎去看伤口,竟奇迹般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红色新肉痕迹。
惊喜后,便是巨大的警觉,徐岫清将先前染血的旧纱布丢在炭盆中小心焚毁,又找出干净的布条在肩头伤口处松松缠了几道,穿上中衣和外衫这才躺下去睡。
翌日,天才刚亮,积雪映着惨白的天光。
江娅风就开始清扫院子里的积雪,她闲来无事,将清扫的积雪堆成雪人模样,顾书源见状忙喊着宝儿一起加入。
同样清扫积雪的,还有城南的杜二成。
他刚把积在棚顶的雪扫下来,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肆无忌惮的说笑声。
抬眼望去,心头便是一紧。
有七八个穿着厚实绫罗、却流里流气的豪仆,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哥儿,正朝这边走来。
那公子哥儿披着件大红猩猩毡的斗篷,手里抱着个鎏金暖炉,脸被风吹得有点发红,一双眼睛却滴溜溜乱转,透着股油滑骄横。
这人杜二成认得,是城南有名的纨绔,姓王,家里开着好几家当铺和赌档,专爱附庸风雅,欺软怕硬。
“就是这儿?”
王公子在门外站定,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嫌弃又好奇的神色。
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立刻凑上前,笑的谄媚。
“公子,小的打听清楚了,这杜老憨不知从哪儿学的邪门手艺,腊月里都能养出比别家春天还鲜亮的花!前几日刘员外想买两盆绿萼梅贺寿,都出到三十两了,这杜老憨硬是不卖!”
“三十两都不卖?”
王公子挑了挑眉,兴趣更浓了,“走,进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