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寂之地深处,没有星辰,没有光亮,甚至连“黑暗”这个概念都不存在。这里是一切意义的终结,是时间的坟墓。
林辰跟随着永寂帝君真灵所化的流光,在这片虚无中穿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是一颗心脏。
一颗庞大到难以形容的灰白色心脏,悬浮在虚无中央,缓缓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四周的时间乱流如潮汐般涨落,无数历史片段在心脏表面流转、湮灭、重生。
这就是永寂之心,时间尽头的具现化,混沌海最古老的奇观之一。
“到了。”永寂帝君的真灵化作人形,是一位面容古朴、眼神沧桑的白袍老者,与之前那具骸骨傀儡截然不同,“此地时间流速与外界迥异。外界三月,此间三万载。你有足够的时间炼化道种,但”
他看向林辰:“永寂之心的每一次搏动,都会释放‘时间归零’的冲刷。你需要在这种冲刷下保持清醒,同时炼化道种。稍有差池,你就会在时间乱流中迷失,化为永恒的历史尘埃。”
林辰点头:“我明白。”
他盘膝坐下,悬浮在永寂之心的正前方。心口处的道种印记剧烈跳动,与永寂之心产生共鸣。
“开始吧。”帝君真灵退至一旁,静静护法。
林辰闭目,运转轮回盘核心,四块碎片的力量同时爆发,开始强行炼化永寂之种。
炼化的第一步,是“剥离”。
永寂之种早已与他的血肉、神魂、道基深度融合,想要炼化,必须先将其剥离出来。这个过程如同抽筋扒骨,每一息都带来凌迟般的痛苦。
更可怕的是永寂之心的搏动。
“咚——!”
第一声心跳响起。
时间归零的冲刷如海啸般涌来。林辰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瞬间经历了从诞生到死亡的全过程,又仿佛从未存在过。无数个“自己”在时间乱流中分裂、重叠、消散。
“稳住!”帝君真灵的声音如晨钟暮鼓,将他从迷失边缘拉回。
林辰咬牙,道心坚如磐石,继续剥离。
百年时间,在一次次心跳冲刷中流逝。
当永寂之种被彻底剥离、悬浮在胸前时,林辰已是气息奄奄,神魂布满裂痕。
但这才只是开始。
第二步,“融合”。
不是将永寂之种融入己身,而是以轮回盘核心为媒介,将其中的“寂灭概念”与自身的“轮回概念”融合,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兼具寂灭与轮回特性的“终末轮回”概念。
这是前无古人的尝试,风险比剥离大了百倍。
永寂帝君真灵看着林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也有一丝担忧。
“咚——!”
永寂之心再次搏动。
这一次,时间冲刷中夹杂着无数历史片段的“怨念”——那些在时间尽头湮灭的存在,它们最后的执念如毒刺般刺向林辰。
林辰不闪不避,任由这些怨念入体,以轮回之道将其一一化解、净化。
融合的过程缓慢而凶险。
寂灭概念霸道无比,要寂灭一切,包括轮回;而轮回概念包容万物,试图将寂灭也纳入轮回体系。两者在碰撞中不断撕裂林辰的识海、道基。
千年。
两千年。
三千年
林辰的身躯一次次崩裂、重组,神魂一次次破碎、凝聚。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随时可能万劫不复。
但每一次濒临崩溃,他都能凭借坚定的道心与智慧找到平衡点,让两种概念的融合推进一丝。
万年过去。
永寂之心前,林辰终于睁开了眼。
此时的他,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眼中既有看透万古的沧桑,又有包容众生的慈悲,更有终结一切的冷漠。
胸前的永寂之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眉心处一枚灰白与六色交织的“终末轮回印记”。
“成功了?”永寂帝君真灵问道。
林辰点头:“多谢帝君护法。”
他起身,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修为虽未突破道祖,但对“概念”的掌控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现在他再面对永寂帝君傀儡那样的敌人,一念即可让其寂灭归虚。
“你现在的状态很特殊。”帝君真灵审视着他,“既有永寂的终结权柄,又有轮回的新生之力。若是能再进一步,或许可以”
话音未落,永寂之地突然剧烈震颤!
一道横跨虚空的漆黑裂痕撕开,裂痕另一端,显露出一座由无数道则锁链封锁的古老宫殿——正是寂灭道祖的闭关之地!
“林辰小友,既然出关了,不妨来本祖这里一叙。”寂灭道祖的声音从宫殿中传来,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最后两块碎片,本祖已备好。至于你有没有命拿就看你的本事了。”
同时,另一道裂缝撕开,遗忘道祖的意志降临。
“永寂帝君,你果然还留了后手。”遗忘道祖冷笑,“不过无妨,今日之后,混沌海将只有一位道祖那就是本祖。”
两大道祖,同时发难!
永寂帝君真灵叹息:“该来的,终究来了。”
林辰却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正好,拿你们试试我新领悟的终末轮回。”
他一步踏出,穿过裂缝,直接降临在寂灭道祖的宫殿前。
宫殿大门缓缓开启。
门内,寂灭道祖端坐于道台之上,周身缠绕着九条寂灭道则所化的黑龙。祂手中,悬浮着两枚碎片——万物碎片呈七彩流光,天道碎片如混沌初开。
而在宫殿角落,混沌道傀静静站立,空洞的眼眸锁定了林辰。
“三万年的沉淀,换来这一战。”寂灭道祖缓缓起身,“林辰,让本祖看看你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林辰抬手,终末轮回印记亮起。
“不会让你失望的。”
大战,一触即发。
而遗忘道祖的意志,悄然退至暗处,准备坐收渔利。
这场决定混沌海命运的终局之战,终于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