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眼，比林辰上次来时更加狂暴。
直径亿光年的灰白漩涡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吞噬着海量混沌气，连光线都无法逃脱。漩涡边缘，空间被撕裂成亿万碎片，时光长河在这里断流、扭曲，形成一片连道祖都无法完全掌控的绝地。
林辰悬停在漩涡边缘，感受着那恐怖的吞噬之力。若非他已将混沌轮回道修至大成，此刻恐怕已被归墟之力侵蚀道基。
“根据天衍的地图，真鸿蒙母气藏在漩涡最深处‘归墟之心’中。”他取出轮回盘碎片，碎片指向漩涡某个方向，“但那里有寂灭道祖布下的‘九重寂灭大阵’，需以轮回盘碎片为钥匙，连破九阵才能抵达。”
没有犹豫，林辰化作一道混沌流光，射入漩涡。
一入漩涡，环境骤变。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灰白流质和寂灭道韵。寻常仙帝在此，撑不过三日就会道消神灭。
林辰撑开混沌轮回域，在身周形成一道薄薄的防护层。防护层与归墟流质接触，发出“滋滋”的消融声，但很快达成平衡——轮回之力抵消寂灭，混沌之力适应环境。
前行三万里，前方出现第一重阵法。
九具万丈高的灰白石像拦在虚空，石像形态各异，有龙、凤、麒麟等九种神兽，但每一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寂灭九兽阵。”林辰认出来，“需同时击败九兽，否则它们会无限重生。”
他祭出三枚轮回盘碎片。碎片飞出，在空中组成一个残缺的轮回法阵。法阵旋转，洒下黑白光芒。
“轮回道——往生回溯！”
光芒照在九具石像上，石像开始“退化”——从石像状态退化为活体神兽，再退化为幼崽，最后退化为最原始的胚胎状态。九重退化后，石像彻底失去活性，化为九堆石粉。
第一阵，破。
林辰收好碎片，继续深入。
接下来第二重“寂灭心魔阵”、第三重“寂灭时空阵”、第四重“寂灭因果阵”……每一重都凶险万分，但林辰凭借轮回盘碎片和混沌轮回道，硬是一路破关斩将。
当破开第八重“寂灭轮回阵”时，他已深入漩涡核心，四周的归墟流质粘稠如实质，压力之大，让他的混沌轮回域都开始龟裂。
“最后一重了。”林辰看向前方。
那里没有复杂的阵法，只有一道简单的石门。石门古朴无华，门楣上刻着四个字：“寂灭归墟”。
但林辰知道，这才是最危险的一关。因为这道门后，直通归墟之心，也直通寂灭道祖的一缕意志！
他深吸一口气，将三枚轮回盘碎片按在石门上的三个凹槽中。
咔哒。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七彩气流——鸿蒙母气！比鸿蒙紫气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散发着创世般的造化道韵。
但母气下方，盘坐着一位灰袍老者。
老者面容普通，双眼紧闭，仿佛在沉睡。但林辰能感觉到，老者周身流淌的寂灭道韵，远超虚寂道主，甚至比造化道祖的法旨还要恐怖一丝。
寂灭道祖的一缕分身意志！
“你来了。”老者忽然睁眼，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缓缓旋转的灰白漩涡，“轮回的传人。”
林辰全身紧绷：“寂灭道祖。”
“不必紧张，这只是本座亿万年前留下的一缕看守意志。”老者淡淡道，“你能连破八阵，说明已得轮回真传。但第九阵，你破不了。”
“为何？”
“因为要取母气，需先过本座这一关。”老者起身，“而本座这一关，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击败本座这缕意志，要么……成为本座的棋子。”
他伸出枯瘦的手：“林辰，你天赋绝伦，若愿投身寂灭大道，本座可收你为亲传弟子，将来助你成就道祖之位。何必为了已死的轮回道祖，与本座为敌？”
赤裸裸的诱惑。
林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道祖之位，我会自己争取。至于轮回道祖的仇……既然得了传承，自然要担起责任。”
“愚蠢。”老者摇头，“那便战吧。让本座看看，轮回道祖选中的传人，有几分本事。”
他一步踏出，整个石室的归墟之力沸腾，化作亿万灰白锁链缠向林辰。每一根锁链都蕴含着完整的寂灭道则，可让仙帝瞬间归墟！
林辰不敢怠慢，混沌轮回域全力展开，轮回盘碎片在头顶组成残缺法阵。
“混沌轮回——开天辟地！”
他将两种大道融合到极致，演化出一方微型混沌世界，世界中轮回运转，生生不息。世界扩张，与锁链对撞。
轰——！
石室剧震，余波让外面的归墟漩涡都停滞了一瞬。
林辰连退七步，嘴角溢血。老者纹丝不动，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以仙王之躯，硬抗本座意志一击而不死……你确实有资格做本座弟子。”老者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臣服，或死。”
“我的道，不在臣服。”林辰抹去嘴角血，眼神愈发坚定，“而且……你以为我真的只有这点手段？”
他忽然双手结印，额头轮回印记疯狂闪烁。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一路破阵进来？”林辰冷笑，“每一重阵法被破时，我都留下了一丝轮回印记。现在，九阵印记已连成一片——”
他暴喝：“轮回九转——反哺归源！”
九道黑白光芒从虚空各处射出，汇聚到林辰身上。那是之前八阵被破时残留的力量，加上当前石室的力量，被轮回印记强行抽取、炼化、反哺！
林辰气息暴涨，瞬间冲破仙王瓶颈，触摸到仙帝门槛！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已足够。
“现在，再战！”他主动出击，混沌轮回道演化到极致，一拳轰向老者。
老者终于色变：“借阵炼己，反哺自身……好手段！”
他不敢再托大，双掌推出，寂灭道则凝成一面灰白巨盾。
拳盾相交，石室开始崩塌。
而就在两人激战的同时，万道源池入口处，百大势力齐聚。
源池入口是一个直径万里的七彩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仙山琼阁、奇珍异兽的虚影，鸿蒙气息弥漫，让所有人心神沉醉。
“那就是鸿蒙母气的气息！”圣痕之主眼中炽热。
“按计划，先联手清场，再各凭本事争夺。”冥骨仙王阴声道。
三百六十位仙王、二十七位仙帝，同时冲向入口。
但没人注意到，玄黄舰队中，那道阴影悄然脱离，化作一道灰光，抢先一步射入源池。
阴影中，虚寂道主的笑声回荡：
“一群蠢货……真正的盛宴，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