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道海,波澜渐息。
林辰于中央莲台盘膝而坐,周身道韵流转,与整个道海共鸣。三轮星辰洒落清辉,海面道韵凝成的晶莲朵朵绽放,环绕其身。
经此一战,他收获巨大,也消耗甚巨。需静心沉淀,将所得彻底化为己用。
他首先取出那枚由熵祖炼化而成的“无序本源结晶”。鸽卵大小的晶体,内部灰色星云缓缓旋转,已无半分狂暴,只剩下纯净的“无序”本质。此物对他而言,是理解“无序”与“秩序”转化、完善循环大道阴阳对立面的绝佳材料。
他以循环道力包裹结晶,缓缓抽取一丝精纯的无序本源,引入自身大道循环之中。
起初,这缕异种本源引动体内秩序之力本能排斥。但林辰心念如铁,以《天弈推演经》法门精细操控,将这一缕无序本源置于循环的“阴面”节点,以潮汐道种的“调和”之力缓冲,再以起源石碑碎片那超然道韵为引,缓缓推动其与自身秩序道韵发生接触、碰撞、乃至……转化。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且精微的过程,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大道冲突,道基受损。但林辰道心坚定,智慧通明,对自身循环的掌控已入化境。
时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
道海之中,不见日月,唯有潮音永恒。
林辰周身的气息,时而变得混沌莫名,仿佛要归于虚无;时而又爆发出璀璨秩序神光,似要开辟新天。他的身躯在虚实间转换,肌肤之下隐约可见大道符文生灭,演化诸天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那枚无序本源结晶彻底消失,被完全炼化吸收。
林辰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混沌开辟、星河倒转之象,一闪而逝。他的气息更加内敛深邃,原本泾渭分明的“秩序”与“无序”概念,在他体内形成了某种动态平衡,循环大道更加圆融,对“归墟”、“终结”、“寂灭”等意境的领悟突飞猛进,甚至触及了一丝“无中生有”、“死极而生”的玄妙门槛。
“阴阳对立,生死循环,秩序与无序,亦在循环之中。”林辰自语,感悟良多。
他并未停下,接着取出了那半截新得的起源石碑残片,与识海中原本的碎片置于一处。
两块碎片同源,相遇即产生强烈吸引。林辰以循环道韵为桥梁,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拼接在一起。
嗡——!
拼接完成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宏大、古老、苍茫的道韵轰然爆发!整座潮生道海为之震颤,三轮星辰光芒大放,海面掀起万丈道韵狂澜!
林辰识海中,浮现出更加清晰、但也更加零碎的古老画面:
……无边无际、仿佛隔绝一切的“壁障”……壁障之上,不止一道“裂痕”,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狰狞如峡谷……裂痕之外,是翻涌的、充满恶意与吞噬欲望的、无法用任何已知颜色形容的“混沌”……无数模糊的身影在壁障前征战、陨落,其中几道气息,强大到让此刻的林辰都感到窒息……最后画面定格在一道较新的裂痕前,正是听潮仙尊与天弈道友的背影,他们正将某种力量打入裂痕,同时自身也被反噬的混沌侵蚀……
更多的信息碎片涌入:“……守壁人……纪元更迭……外侧侵蚀……本源海……超脱之路……”
信息过于庞杂破碎,且层次极高,以林辰目前的境界,难以完全理解消化,只能勉强记住。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起源石碑,很可能与守护“壁障”的“守壁人”有关,甚至可能是“壁障”本身的一部分!而“外侧之敌”对诸天万界的侵蚀,远比听潮仙尊信中描述的更加严重和久远!
“守壁人……纪元更迭……”林辰目光凝重。看来,诸天万界面临的威胁,是跨越漫长纪元的生存之战。自己获得的这两块碎片,或许是某个陨落守壁人的遗物,也或许是壁障破碎的残片。
他将拼接后体积稍大、但依旧残缺的石碑碎片重新纳入识海深处温养。此物关乎终极秘密,如今还不是彻底探究的时候。
最后,他潜心参悟《天弈推演经》与潮汐道种。推演经提升他的布局谋算、洞察先机之能;潮汐道种则完善他的“聆听”、“信息流转”与“大势引导”之道。二者结合,让他的智慧与对局势的掌控力更上一层楼。
当林辰再次从深层次闭关中醒来时,他感觉自身无论是修为、道境、还是智慧眼界,都有了质的飞跃。虽境界仍停留在大罗金仙巅峰,未破仙王门槛,但他自信,若再遇痕光圣祖或焚天龙王,无需借助道海之力与算计,仅凭自身大道神通,亦可战而胜之!
“该回去了。”林辰起身,望向玄黄宇宙方向。此番外出历时甚久,不知家中情况如何。
他对着莲台与道海躬身一礼,感谢仙尊遗泽。随即,循着耳饰与道海的联系,找到了离开的路径——并非来时那道光门,而是道海底部一条隐秘的“潮汐通道”,可直接通往玄黄宇宙附近的安全坐标。
就在他准备踏入通道时,怀中的“万界道竞”令牌忽然微微发热,传来数条紧急讯息。
林辰神念一扫,目光顿时一凝。
讯息来自墨渊、曜尘子等人,时间跨度不一,语气越发急切。
“宗主,您离去后第三月,圣痕宇宙与炽阳神庭皆无大规模异动,但我玄黄在‘万界墟市’的商队遭不明势力袭击,损失不小,疑与圣痕有关……”
“半年后,‘万界道竞’积分榜更新,我玄黄排名因宗主您疑似斩杀熵祖、惊退仙王的战绩传闻,飙升至前五百!同时,收到多方势力试探性接触,有友善,亦有暗含威胁……”
“一年后,青云仙宗云尘子道友秘密传讯,言圣痕宇宙与炽阳神庭似在暗中联合,可能对我不利。另,有一新晋强大宇宙‘幽冥死国’对我玄黄表现出异常兴趣,其风评极差,以掠夺死气与奴役亡魂着称……”
“最新急讯:三日前,我玄黄一处偏远星域哨站失去联系,疑似遭遇袭击!现场残留幽冥死气与……少许圣痕波动!”
林辰眼中寒芒闪动。
他不在期间,玄黄宇宙果然不太平!圣痕宇宙与炽阳神庭贼心不死,暗中搞事;新冒出的“幽冥死国”也来者不善;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在暗中觊觎玄黄因排名提升而可能获得的“道竞”资源或本身潜力。
树欲静而风不止。
“也好。”林辰收起令牌,一步踏入潮汐通道,“便让诸天知晓,玄黄不可轻侮。我林辰……回来了。”
身影消失于道海。
而在他离去后不久,潮生道海深处,那三轮星辰中的混沌星辰,微微闪烁了一下,一道极其微弱的叹息声,仿佛穿越万古,隐约回荡:
“循环……希望……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