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母女一回来,可真是将整个玄门搅了个天翻地覆。”姜家大长老说,“尤其是让姬怜华下不来台,还亲手射杀了自己的人。”
“大哥,可……可那不是为了怜华小姐好吗?”姜家五长老困惑不解,“那当护卫的竟然不顾主子,对他人私自动手,死有余辜啊!”
姜家大长老:“……”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每次开长老组会,他总是开得十分痛苦了。
这是因为除了他之外,其他六个人都是愚蠢的大傻子啊!
但很快,姜家大长老就反应了过来,神色顿时一肃。
连五长老都这么想,那么在场的其他人呢?
他最开始只以为谢拂衣和谢青黎是故意给姬怜华找不痛快,没想到竟然还有深层次的意思?”
无形之中,让姬怜华吃了一个大亏啊!
“老五啊,你能这么想,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姜家大长老忽然笑了,“像你这么想的人一定很多。”
姜家五长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哥,你仔细说说,我有点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了。”姜家大长老断然道,“你只需要知道,今晚想杀她的人定然不少。”
姜家五长老稍稍思索道:“大哥,要不要还是派点人?如果是姜家内斗,也就罢了,其他人来我们姜家大开杀戒,我们姜家的脸往哪儿搁?”
“嗯,派点人。”姜家大长老眼眸眯了眯,“就让老夫看一看她们到底有多少实力吧。”
姜家五长老颔首,下去准备了。
“姬怜华……真是千年难见的天才啊,玄门不出意外会落入她的手中,重新变成铁板一块。”姜家大长老喃喃,“但或许……也不一定呢。”
如果谢拂衣是唯一一个能够有希望制住姬怜华的人呢?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就被姜家大长老迅速否定了。
他苦笑似的自嘲一声。
怎么可能呢?
姬怜华可一直都待在玄门,又有姬家老祖姬玄倾囊相授,为她在冥府开拓人脉。
再加上道医联盟那个十分护短的疯老头子,也不知道教了姬怜华什么技能。
纵然谢拂衣的天赋比谢青黎还要好,可她终归没有玄门的资源倾斜,更无良师益友啊。
想到这里,姜家大长老长叹了一口气。
或许,该谋划谋划姜家的后路了。
此时此刻,庭院内。
“爹的好闺女,还有好外孙女,真是干得漂亮!”姜政喝了一大口酒,满脸通红地拍桌,“哼,竟然还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就让她自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吧!”
“少喝点。”谢青黎劈手将酒葫芦从姜政的手中抢了下来,“喝多了伤身体。”
谢拂衣说:“妈,没事儿,我最会酿酒了,可以酿那种只对身体有益的药酒。”
“还有这种好东西?”姜政瞪大了眼睛,“阿拂啊,怎么不提早说?酒对外公来说,可是提升幸福感的好东西啊。”
“鲜少见外公这么高兴的喝酒,我也就没说。”谢拂衣笑眯眯道,“等我通过了考核,就给外公酿酒喝。”
“不愧是外公的好外孙女!”姜政喜出望外,“你妈总是怕我喝酒多了伤身体,有了这药酒也就不怕了。”
谢青黎摇了摇头,也就没再劝了。
姜政很快就醉了,母女二人将他抬回房间。
此刻还未到深夜,天空上早有圆月一轮,洒下淡淡的光辉。
“其实你外公啊以前没有喝酒的习惯。”谢青黎忽然说,“喝酒误事,他说他曾经因为偷喝了他师傅的一瓶酒,大睡了三天三夜,导致错过了一场教学,因此悔恨不已。”
谢拂衣好奇:“那为什么外公现在会这么喜欢喝酒?”
想来姜政那位神秘师傅藏的酒也是上等好久,醉的不止是肉体,还有灵魂。
只有灵魂醉了,才会睡上几天几夜。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谢青黎才怔怔地开口:“因为你外公说……只有喝醉的半梦半醒间,才能见到你外婆。”
谢拂衣的身子猛地一颤,心神皆震。
“我几乎要忘记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那时还很小,不太理解所谓的感情。”谢青黎接着说,“你外公啊,他有一次摸着我的头,问我——”
她顿了下,才哽咽道:“你说你妈妈是不是在怪我恨我,所以我梦都梦不到她了。”
谢拂很轻地眨了眨眼,也感觉到了几分酸涩。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出生的时候便没有见过你外婆,没有体会到什么叫做母爱。”谢青黎抿唇,“我也从未在梦里见过她,听说,死去的亲人若是想你了,就会来梦里来看你。”
谢拂衣也听过这样的说法。
“后来他发现他醉了的时候,终于能够看见你外婆了。”谢青黎低声说,“所以他就爱上了喝酒,但毕竟是酒,修道者喝多了也伤身体。”
谢拂衣沉默了。
醉的时候,半梦半醒,到底是心底的执念,还是眼前的幻觉?
不得而知了。
“不过你外公也还是会节制的,今天他只是太高兴了,所以又让自己喝醉了。”谢青黎擦了擦眼泪,“估计这会儿他又见到你外婆了,正在和她说悄悄话呢。”
谢拂衣皱眉。
谢必安和范无咎偷看到了生死簿,说谢丹青寿元八十载。
但谢丹青却在生下谢青黎没多久后便去世了,绝非是意外。
可如今,谢丹青又在何处?
是轮回转世了,还是留在了冥府?
谢拂衣按着太阳穴,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事情果然越来越复杂了,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织一张巨大的网。
“对了。”谢青黎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阿拂,你的酿酒技术,也是在冥府的时候学的?我还从未听过有什么酒对身体毫无危害。”
谢拂衣啊了一声:“嗯,跟孟婆姐姐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