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也是北帝没有出现,他们没必要为了一个钟馗和天界翻脸。
鬼帝们又岂能不知,林度要杀钟馗是为了立威?
只是在他们看来,钟馗的官职太小了,谁都能够顶上。
但北帝一来,一切就变得不同了。
“林大人,别忘了这里是冥府。”神荼嘲讽出声,“你只是一个最小阶位的督查官,连这天律璇玑笼都不会用,你还想左右陛下的决策?”
林度面目狰狞,他脸上有道道血痕:“那又如何?北帝,你不敢杀我!”
殷北宸终于微笑:“是么?”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没有任何威慑力。
“当然。”林度抬起了头,面上难掩骄傲之色,“就算我的官职低又如何?我依然是天界的人,而你们……可没资格和天界作对!”
“陛下,这小子也不得让你您和天界翻脸。”赵文和低声说,“还是让他滚出冥府,永生不得踏入。”
殷北宸像是并没有听见这句话一样,依然在笑:“那就试试好了。”
“轰隆!”
八十一条巨龙所衔的那颗珠子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绚烂的光芒。
下一秒,这通体透明的冰晶笼子竟然变成了金色。
天律璇玑笼第三层——因果层!
“不——”林度的神情变得惊恐了起来,“你不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那金光已经转瞬而下,将他吞没了。
等金光消散之后,林度狼狈地趴在地上。
令人惊惧的是,他不再是年轻的模样了,他面上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着。
不过短短几秒,他便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变成了一个白发老者。
神格被剥夺,他不再是神了。
既然不是神,那么自然无法永葆青春。
林度怎么都没有想到,北帝竟然也能够轻松动用天律璇玑笼,甚至敢将因果律轮的力量开启到最大!
北帝怎么敢!
当真不怕天界对冥界宣战吗?
“本帝也想知道,天界会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督查官,便和本帝翻脸。”殷北宸背负双手,像是看出了林度的想法,他不紧不慢道,“当然,若是当真如此,你一个小小的督查官,也该无憾了。”
林度面如死灰。
此刻他连神都不是了,衰老的程度和一个八十岁的人类老人无异。
在这样的情况下,冥府的空气对他来说不啻于毒药。
“陛下!下官知道错了!”林度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下官一条生路吧!”
殷北宸垂眸,神情冷漠地看着他。
他忽然就想起谢拂衣对他说的话——
这些人嘴上说着自己的错了,实际上他们根本不知悔改,会说自己错了,不过是因为自己要没了。
她看事情总是如此透彻。
可是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殷北宸再次微笑:“私自对冥府的人动手,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陛下!”林度的神情更加惊恐,“小人……小人没有要冒犯陛下的意思,小人只、只是……”
只是什么呢?
只是没想到北帝会为了一个钟馗现身,亲自救场。
他要是早知道如此,定然不会这么急功急利啊!
“陛下……啊——!”
冥府空气侵蚀肉体的速度更快了,林度就在一声一声哀嚎之中,没有了声息。
尸骨瞬间碎裂,灵魂的气息也消失了。
形神俱灭!
神荼和郁垒也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后退一步。
或许真的是因为北帝避世太久,好不容易出关,九成九的神力皆失,入凡界修行,导致他们差点忘了这位鬼神之宗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类。
他手段之残忍,万年之前就已经令整个冥界闻风丧胆了。
谈笑间轻松抹去一个天界督查官,冥府众人既害怕又欣喜。
有北帝这么一尊大神在,谁敢欺负他们?
林度想要杀鸡儆猴,北帝又何尝不是?
殷北宸走到钟馗面前:“受惊了,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便不要工作了。”
“啊?谢……谢陛下恩典。”钟馗如梦初醒,受宠若惊道,“我其实没有受什么伤,为冥府办事,是我的荣幸。”
殷北宸微笑:“冥府有你,也是冥府的荣幸。”
这句话让钟馗知道了什么叫做“幸福到要晕过去了”的感觉,他晕乎乎的,回去的路上脚步也轻飘到像是要飞起来了。
周乞皱了皱眉,上前两步:“陛下,天界那边——”
“天界那边若真要问责,那就让他们派东帝亲自来找本帝。”殷北宸看了周乞一眼,意味深长道,“本帝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周乞抱拳:“属下明白。”
“陛下,这是臣为您准备的一份礼物。”杜子仁取出了一个檀木盒,“臣已经准备许久,终于得见陛下。”
殷北宸淡淡地说:“有心了。”
他并没有接过,让杜子仁有些尴尬。
杜子仁还要再说什么时候,面前哪里还有北帝的身影?
他来得突然,去得也无声无息。
杜子仁愣了愣:“陛下这一次来,就是为了救钟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神荼瞥了他一眼,“陛下爱民如子,别说是钟馗,就算是一个不起眼的冥差,也不能被天界的人杀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杜子仁有些尴尬,“我就是觉得……陛下有点太形式动作了,杀鸡焉用牛刀啊。”
神荼耸了耸肩。
其实像这样的小事,北帝的确不必亲自出手。
但钟馗和谢拂衣亦师亦友,北帝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只是这一次强行动用神力,恐怕……
神荼神情担忧,顾及着殷北宸的身体,随便敷衍了杜子仁两句,便和郁垒一起离开了。
元神归位,殷北宸缓缓睁开双眼。
紧接着,他忽然咳嗽了起来:“咳咳!”
一旁,正在看书的谢拂衣立刻上前,扶住他的肩膀:“怎么回事?”
“无事。”殷北宸抬起手,微微摇头,“只是受了凉,所以身体有些虚弱。”
“受凉?”谢拂衣皱眉,“手伸出来我看看。”
她显然并不信他这番说辞。
殷北宸叹了一口气,还是伸出了手,让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
【白无常】:小拂衣,老钟牛大发了,今天北帝亲自到来,救他于水火之中啊!
谢拂衣诶了一声:“阿宸,你认识北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