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一切都停止了转动。
陆之道的脚步定在原地,不动了。
这声音……
这语气……
陆之道的身子颤了颤,竟然一时没有回头的勇气。
“出来做什么?一会儿气息泄露,出事了怎么办?”钟馗一把将猫猫探头的谢拂衣又按了进去,有些气急,“你就算不出来,我今天也要把这个姓陆的绑进去见你。”
谢拂衣难得乖巧,没有反抗,顺从地回去了。
“陆兄啊,我也知道你生性不喜欢人。”钟馗背着双手,笑眯眯道,“我和陆兄共事这么久,也要尊重陆兄,陆兄请吧,我就不送了。”
陆之道终于转过身,他盯着钟馗看了几秒。
他没说话,但这静静的眼神让钟馗都感觉到了几分毛骨悚然。
和那么多恶灵对战,都没有陆之道这一眼来得渗人。
钟馗嘀咕。
果然不愧是他们之中公认的黑心莲,但装的太好,一副温柔的假象把其他人给骗了。
有胆大包天的少女还将给陆之道的情书递到了他这里,让他帮忙转交。
钟馗曾好心劝过这些少女,让她们抛开脸去看。
结果她们振振有词说,抛不开。
钟馗于是闭嘴了。
他越来越不懂年轻孩子们的世界了。
“瞧钟兄这话说的,若是旁人,我定然不会给这个面子。”陆之道终于开口,他微微一笑,“但我与钟兄相识这么久,你我二人的关系又岂是其他人能够比的?”
这语气太过温柔,像是情人间的低语,让钟馗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你有话好好说。”
“所以钟兄相邀,我只能却之不恭了。”陆之道走上前,进入了这巨大的骷髅房里。
钟馗冷哼一声。
装!
他关上门,又布下一道阵法后,这才进去。
然而,这座骷髅房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是,有三神一直在暗中。
神荼和郁垒联手加固了阵法之后,神荼说:“老钟这阵法对付恶灵绰绰有余,可若要隐藏气息,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郁垒倒是乐观:“无事,也就累一累我们,总要保护好谢小姐。”
“谢小姐和钟馗还有昼回交好也就罢了,竟然连陆之道都和她是至交好友?”神荼只觉得稀奇,“陆之道的性格也就比孟婆好上那么一点,很难结交。”
别看陆之道每天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实则面热心冷到了极点,他内心之中是一片冰冷的荒原,鲜少有人能够踏入。
郁垒也道:“是啊,不过谢小姐也和咱们交好。”
殷北宸笑容淡淡:“阿拂很好,本就值得。”
神荼深以为然。
虽说谢小姐有时候脑回路不正常,脾气也暴躁,但的确是个很好的人。
想到这里,神荼偷偷地看了一眼神情淡漠的高大男人,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出口:“陛下是否认识那白衣人?”
钟馗到的时候,他们也到了。
即便钟馗收拾不了那白衣人,伤了谢拂衣,他们也不会放过他。
只是那白衣人死得的确蹊跷,他和神荼利用大回魂之术,竟然也没能让白衣人的魂魄重新回笼。
这让两位东方鬼帝都是一惊。
连他们二人联手实战的大回魂术都失效,这就代表着在白衣人灵魂中种下秘法的“人”,修为要在他们之上。
五方鬼帝的实力不相上下,中央鬼帝周乞的修为要稍高一点。
对方又到底是谁?
若是全盛时期的北帝,自然不惧,可北帝的神力未曾恢复啊!
他们小心谨慎地隐匿殷北宸的踪迹,怕的就是被冥府内奸得知,在北帝最虚弱的时候给他一击。
殷北宸慢慢地睁开双眼,声音淡淡:“不认识。”
听到这个回答,神荼也难免忧心忡忡:“敌方在暗,我方在明,这对您和谢小姐都十分不利。”
“神荼,你别说丧气话。”郁垒哼了一声,“陛下的神力也快恢复了,等恢复之后,谁敢造次?”
殷北宸没再说什么,他目光远望,用很轻的声音说:“到了最后,即便没有恢复也无妨。”
最后有最后的手段和底牌。
他只想……能多看她一眼是一眼,哪怕下一刻为她死去也无怨无悔。
神荼敏锐地从这句话中觉察出了几分不对劲和悲伤,他张了张嘴,转移话题:“陛下可知道那姬怜华的灵魂上竟有神之烙印?”
别看他和郁垒也活了上万年了,但在众神之中,他们这个年龄只能算得上是小孩子。
别说如今的人类和冥府小辈们了,就连他们也都没有见过远古神明。
北帝接管冥府的时候,后土娘娘已经消失了,在这之后,才有了五方鬼帝、十殿阎王。
“嗯,知道。”殷北宸轻描淡写道,“不过是神之烙印而已。”
这一个而已,让神荼却感觉到了心惊肉跳:“可那是远古神明……”
殷北宸微笑:“是远古神明留下的,可还不是远古神明。”
神荼沉默,他学过远古史,可也想不到是哪一位远古神明在保护姬怜华。
总不能是开创冥府的后土娘娘吧?
后土娘娘怎么会保护一位命格窃取者呢?
可除了后土娘娘之外,冥府还有哪位远古神明?
饶是神荼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了。
这边,陆之道被钟馗引领着进入内室。
他进去之前,还在想着开场白。
毕竟许久没有和谢拂衣见面了,他也有些踌躇。
进去之后,陆之道的目光顿住了。
“嗨,陆判。”谢必安朝着他挥了挥手,“原来是您大驾光临啊,早说嘛,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昼回和范无咎都微微颔首:“陆大人。”
“你们……”陆之道的笑容加深,“都在?倒是挺巧。”
“事关小拂衣,大家当然上心。”谢必安笑眯眯道,“对了,陆大美人,虽然大家都在,也难得见面,但我在数月之前,就已经见过小拂衣了。”
顿了顿,他觉得自己死的不够快,又眉飞色舞地补充道:“而且还是小拂衣主动邀请我来见她的,也是唯一一个,更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