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昼回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他很轻地眨了眨眼,仿若如同还在梦境中一样。
女孩的模样一如曾经初见的那样,她向来张扬,美到几乎带了攻击性,夺目到让人有时候不敢去直视她的风采。
这一刻,昼回到底等了多久呢?
在他得到了有关谢拂衣下落的消息时,他就在等了。
他想过他们见面的时候,的确想过或许可能是在忘川河畔,但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下。
“大胆!”两名巡查使又惊又怒,“竟敢直呼大人名讳!”
十大冥帅都有各自的封号,除了他们的上级,谁敢叫他们的大名?
这个偷渡进冥府的外人,居然如此张狂!
两名巡查使当即就要将谢拂衣这个不知好歹的以下犯上者拿下,他们刚一动,身子却被定死在原地。
昼回冷冷道:“退下!”
“大人?”两名巡查使心惊肉跳地看向昼回,只觉得不可思议。
昼回平日里瘫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看起来了冷冷淡淡的,实际上他脾气很好,只是不善言辞罢了。
他们跟了昼回这么久,什么时候见他真正发过火?
两名巡查使当即意识到了这个偷渡进冥府的灵魂,和他们大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昼回的声音轻如浮冰碎雪,带着连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恍惚和失措:“好……好久不见。”
其实并不应该这么说的,因为这一世,他们根本没有见过。
若非是灵印带来的记忆,他也本不该认识她。
可他也庆幸灵印的存在,让他记得她,若是忘记了她,或许他为日游神的日子里,总是会平淡不少。
神明与天同寿,凡人的寿元最多却不过百年而已。
他的生命中有太多太多的过客,很难有人能像谢拂衣一样,在他漫长的岁月中留下清晰的刻痕。
谢温仪也呆了。
紧接着,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是恐惧,是绝望,是精神崩溃。
她先前对谢拂衣说“冥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你再厉害,也依然是人”这句话瞬间成了一个笑柄。
此刻,谢温仪彻底放弃了求生的欲望。
可她……她还是不甘啊!
谢拂衣到底是什么人?又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身份?
为什么前世她拿到了谢拂衣的命格,却完全不会这些盖世神通。
谢温仪并不傻,相反,她心机很深。
她的思绪飞快转动着,突然想到了一个令她无法相信的可能性——
难道,还有其他人与她共分了谢拂衣的命格?!
昼回看了两名巡查使一眼,淡淡地说:“回到工作的位置上,今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知道了吗?”
两名巡查使的眼神空白了几秒,随后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显然是被昼回抹去了他们对谢拂衣的记忆。
“我……”昼回顿了顿,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才道,“欢迎回来。”
谢拂衣还在笑:“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抱歉。”昼回低声,“我们应该早些见的,可被规则束缚住,我……总是找不到那个机会。”
“这又何妨?”谢拂衣语调松散,“山高路远,人生何处不相逢?”
听到这句话,昼回笑了:“是啊,只要我们认识,那么人生何处不相逢。”
他难得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这么一笑,恰如冰雪消融、春风化雨。
“但也多亏了你,此次若非是你前来抓我,我少不了要费一番功夫。”谢拂衣向他真诚道谢,“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公务。”
“嗯,不打扰。”昼回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身子不停打颤地谢温仪身上,神色瞬间冷了。
谢温仪只感觉温度骤然降低了,她明明是灵魂,却感觉到了前所唯有的寒冷。
“她就是那个偷你命格的人?”昼回眉眼沉下,“害你惨死,漂泊冥府无家可归,该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不……”谢温仪惊恐万分,“我……我已经受到了惩罚,你们让我喝孟婆汤,我就什么都忘了,我不想魂飞魄散啊!”
这个年轻俊美的男人,在冥府又到底是什么身份?
昼回向来沉默寡言,他冷冷地看着谢温仪,也并不打算自我介绍。
“嗯,她死得太过突然,我不得不临时走阴。”谢拂衣说,“不把她控制住,我怕夜长梦多。”
昼回也能推断出来,谢温仪看似是杀了谢拂衣的凶手,但实际上她只是表面上最小的一颗棋子罢了。
这命格调换的背后,还有一盘大棋在下。
能上这个桌子的人,少之又少。
大多数人甚至包括他在内,都只不过是棋盘上的多个棋子之一罢了。
昼回颔首:“你打算怎么办?”
“我需要一个能够容纳灵魂的容器,此容器一旦闭合,便无法再被打开。”谢拂衣轻描淡写道,“将她放入这个容器中,再倒入忘川河水。”
听她用如此风轻云淡的口吻说一件恐怖的事情,昼回也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果然是你。”
“不!我不要!”谢温仪没想到谢拂衣竟不打算让她魂飞魄散,而是永生永世都被忘川河水折磨,“你杀了我……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好不好?”
“嗡——”
忽然,空间波动了一下。
一个裂缝出现,白色的身影踏了出来。
“唰”的一下,白衣人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住了谢拂衣所在的方向。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