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山而来,将明月盖住。
顷刻间,风云变幻。
女孩凌空而立,俯瞰众生。
她的身上似乎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魔力,如孤高在上的月亮,让人只能去仰视。
谢温仪瞳孔骤缩后又放大,她的牙齿在打颤:“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说到最后,她已经是歇斯底里地尖叫:“我不相信!不相信!”
谢拂衣竟然也有通天之能?
这不可能啊!
前世她可是完完整整地获得了谢拂衣的命格,谢拂衣的所有能力也理应落在她身上。
可她什么都不会。
难道,谢拂衣的命格没有全部给她吗?
没给她,那给谁了?
徐景之也不敢置信地看着天空,却无法看清楚女孩的脸。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他和谢拂衣之间的真正差距了。
他只配做她脚下的一粒尘埃,同其他灰尘没有任何区别。
她从这里走过,踩在他身上,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我不相信……不相信!”谢温仪已经有些疯魔了,“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啊!”
谢拂衣的确没有再给徐景之一个眼神,她提起谢温仪,下一秒,身形便已经从山上消失了。
徐景之还跪在地上,茫然无措。
直到警笛的声音响起,有冰冷的铁制物铐住了他的手。
徐景之知道,他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
而上苍,绝不会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不过几秒的功夫,谢拂衣返回了帝京。
姜政和谢青黎都在。
“阿拂!”谢青黎几乎是扑了过来,她猛地保住谢拂衣,心惊胆战,“阿拂,你消失了整整两个小时!”
好不容易才接回谢拂衣,她多怕听到噩耗再一次传来。
“妈,让您担心了,我运气很好,没有事。”谢拂衣回抱了抱她,“不过,事情也的确诡异,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将我送到了归雁山上,想必,就是她说的仙人了。”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谢温仪的身上。
此刻谢温仪已经不成人样了,四肢都被卸去,鲜血满面,辨别不清模样。
但她还活着,意识也十分清晰。
“那仙人呢?”姜政怒气冲冲,“阿拂,有没有看见?”
“未曾。”谢拂衣摇了摇头,“所以我们才要更加警惕。”
谢青黎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谢拂衣弯下身,将匕首从谢温仪身上拔了出来。
这一拔,更是血流如注。
“啊!啊——!”谢温仪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凄厉地惨叫。
被折磨了太久,她竟然已经不想活了。
谢拂衣的手段太狠了,简直是生不如死啊!
“妈,外公,看来这把匕首是调换命格的媒介了。”谢拂衣将匕首递上前,“的确是特制的,我没有看出来这是什么金属,很奇怪。”
“我看看。”姜政接过,皱眉打量半晌,才缓缓道,“这匕首不是人界的东西。”
谢青黎神情一凛:“莫非,铸造材料来自冥界?”
“错不了。”姜政说,“这匕首能够成为调换命格的媒介,又岂会是普通的金属制品?阿拂,必须毁掉,否则你的命格还有可能继续被吸走。”
“嗯。”谢拂衣挥手祭出一道符。
“唰!”
火光骤起,将匕首包裹了起来。
“火候不够。”姜政也挥出了一道符,“闺女,你也来加把劲儿!”
谢青黎应了一声。
修道者步入地级,便能够修炼出本命之火。
三股本命之火灼烧着这把匕首,火花四射。
终于,在一炷香后,这把匕首消失了。
“呼……”姜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好奇怪的材料,竟然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我本想着留下碎片,让阿拂去问问夜游神他们。”
而在匕首消失的同时,谢温仪的眼睛放大了。
几秒后,她便彻底没有了声息。
不是因为补元丹的药效消失了,而是匕首碎,命格归,她的命也没有了。
谢温仪所有的恨意,最终还是只化作了不甘。
但是,不过多久,又有声音在催促着她,有只手推了她一把。
“快醒醒,赶紧上路,排好队,知道吗?”
谢温仪又睁开了眼,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并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地方。
在她前方,还有不少人,有古代的,有现代的。
这是……
冥府?!
记忆涌入脑海,谢温仪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果然已经不是实体。
此刻的她,是灵魂。
她死了。
谢拂衣竟然真的杀了她!
那为什么仙人没有来救她?
难道是因为谢拂衣也有神仙一般的能力,所以仙人就把她抛弃了吗?
谢温仪冷静了片刻,意识到原来冥府也真正存在。
那么前世她杀死谢拂衣后,谢拂衣是否也来到了冥府?
谢温仪的大脑快速转动着,竟然想出了一条合理的理由。
她曾听过民间传说,说是活着的时候若有冤屈,那么死后便可以来到冥府告状,就像是在人界一样,冥府也有相应的法律条约。
那么,定然是谢拂衣来到冥府告了阴状,才提前重生了,改变了这一世的发展。
她也要告状!
如此便能够换取重来一次的机会,再杀掉谢拂衣。
这一次,她不仅要杀死谢拂衣的肉体,还要让谢拂衣彻底魂飞魄散,连来到冥府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谢温仪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愉悦了起来。
就算重生了,谢拂衣果然是个蠢货。
明明已经知道了有冥府的存在,知道人死后灵魂会踏上轮回路,竟然还让她顺利地来到了冥府。
她踏上前往冥府的路,心情愈加激动。
但想要告状的灵魂不少,谢温仪只能继续排队。
“我要告状!”等排到她的时候,谢温仪不卑不亢地挺直胸板,“我本不用死,可有奸人陷害我,我才来到了冥府,请各位大人务必要听我一言,助我严惩此人!”
“告状?”有轻笑声在她背后落下,谢拂衣不紧不慢道,“你想向谁告状?魏征?钟馗?还是秦广王?”
她都能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