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还没下，气温已经到了零下，大家都已经穿上了棉袄。
猫冬开始了，长达近半年的冬季，拉开了序幕。
张小军穿着军大衣，提着菜刀往于涛家里走去，遇到了穿着旧棉袄，推着小独轮车的王大出溜。
“小军，你这提着个刀干啥去？”王大出溜喊道
“王叔啊，我去收白菜去，这不是都冻好了吗。”张小军笑道
王大出溜之前也是跟着进山干活儿的，张小军算是他老板，包括林场即将开始的活儿，也有他一份儿。
他也是如愿过上了有工作的日子，面对张小军，也不像以前那样，说话做事儿都留着个心眼儿。
主要原因是，玩心眼儿也玩不过张小军，张小军对他藏着的那些心眼儿，压根就瞧不上眼。
活了半辈子，王大出溜算是领悟了一个道理，真诚才是必杀技，尤其是面对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人。
人家根本懒得听你怎么说，只是看你怎么做，玩再多的心眼，人家也不过是一笑而过罢了，只留自己在风中凌乱。
杨成峰那种连饭都吃不饱的，又没个心眼儿，跟个傻子似的去给张小军挡刀，现在怎么样？家里的钱恐怕都花不完了！
“你还亲自去啊？你别去了，我一会儿带你婶儿过去收得了。”王大出溜说道
张小军随手递过去一支烟：“不用了叔，我这闲着也是闲着，在家也不想做饭，就找点儿活儿干，你忙乎自己的吧，我看你推个小车，你干啥去？”
王大出溜接过烟，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随后夹到耳朵上说道：
“我也要去收白菜呢，你要收就先帮你收，你先头去着吧。”王大出溜说道
“真不用叔，都是一样的活儿，你今天帮我收，我明天也得过去。”张小军拒绝道
“我闲着也是闲着，还没下雪，林场的活儿还有些日子呢，你不用管我，你明天该忙啥忙啥，我先回去了。”
说罢，王大出溜推着小车就走了。
张小军反对无效，这活儿不让他干都不行。
白菜已经冻硬了，只需要扶好，一刀砍到白菜根就行。
然后把耷拉着的叶子扔到一旁，把可爱的白菜芯码好就行。
储存的冬菜，一定是最好的那一批，剩下的白菜叶子，这会儿也没人舍得浪费。
可以腌一缸不怎么好的白菜，也可以午饭拿去炒菜，再不济，家里要是养了牲口的，还可以喂牲口。
另一边折返回家的王大出溜，看着换上旧棉袄，刚要出门的媳妇儿说道：
“今天小军家也收白菜，咱先去帮他收。”
王大出溜媳妇儿一愣，紧了紧旧棉袄，盯着自己男人看了两眼，这家伙今天这么变了个人似的？
还有你主动让别人赚便宜的时候？你那些心眼儿呢？
“不是，咱家不也收白菜吗？咱不收先去给他收？”
“哪儿那么多废话，让你干啥你干啥得了，跟你说不明白！”王大出溜不耐烦道
倒不是他不疼媳妇，张小军前段时间发的布啥的，他给自己媳妇儿整了个新棉袄，自己还是穿旧的。
主要是他想第一个去，省的被人抢了先，那不是白表现了？
“你长本事了，那明天要是下雪咋整？”
“下雪就下呗，白菜就在那，还能丢了啊？就算真丢了，小军也不能看着咱没白菜吃，赶紧的吧，废话那个多，跟你说完都开春了。”
王大出溜媳妇脑子一转，立即想明白了王大出溜在想啥，也不废话了，跟着他就走。
路上又遇见屯子里的人，别人问他干啥去，他说去收白菜，随后便急匆匆走了。
“哎，他家地是在这边吗？”
“你才多大就糊涂了？他家地在咱家旁边。”
“那他咋往那边走?偷人家白菜？”
张小军这边一共还没砍二十棵白菜呢，王大出溜带着媳妇儿就来了。
“叔，婶儿，说了你忙自己的，你咋这么客套呢？”张小军笑道
“哎呀，我闲着也是闲着，先给你起完白菜，你该忙啥忙啥去，我那边不着急。”王大出溜无所谓道
王大出溜媳妇儿捋了捋额前的两搓头发，掖到自己包头巾里面说到：
“就是，小军，咱在家也就那么点儿活儿，不像你，生意做的大，天天得到处跑，忙的都脚打后脑勺，你叔你婶儿也帮不上啥忙，这点儿活儿还叫个事儿吗？”
这种没什么实际根据的恭维话，张小军还不能反驳，不然就是戳穿人家了。
自从于小雨怀孕，自己在家都快闲出屁来了，整天跟个破收音机过不去，那结婚新置办的茶缸，这段时间都喝出茶渍来了。
本来跟于涛俩人干活儿还挺好的，说说笑笑，来了王大出溜两口子，说话都是捧着他俩唠，给张小军整的还挺不自在。
好在尴尬的气氛没多一会儿就过去了，因为人越来越多，没用半个小时，这片白菜地来了十多口子，都是来帮张小军收白菜的。
一个人恭维，可能有些尴尬，但一群人在一起打趣，气氛就变得活跃了。
于涛也有些无奈，这特么早知道不让张小军来了。
到时候张小军拍拍屁股跑了，别人家收白菜自己去还人情吗？
可都是这两天的事儿，把自己劈开两半儿都不够用啊！拉倒吧，我可不管了，我谁家都不去，我去屯部值班去！
约莫九点，于小雨溜达着过来了，身后还跟着招财进宝，晃晃悠悠的。
狗就这点招人稀罕，喜欢跟着主人，要不都说狗护主，猫不护主呢。
张小军家里养的猫，最近长得也是不小了，母的倒是天天到饭点儿就回来了，在家待的时间也不短，偶尔能抓个老鼠啥的。
那只公的，天天看不到影子，就偶尔回来溜达一会儿。
你说它知道这是自己家吧，它还不经常回来，你说它不知道吧，它时不时还来看看人死没死。
而那只小狐狸，最近可能是天气冷了的原因，难不成是想冬眠了？最近开始变得嗜睡，比于小雨睡觉的时间还长。
主要也是最近于小雨怀孕，张小军不让她去抱这些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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