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阅记忆?!
在白安丰看来,翻阅探查一个人命魂之中的记忆必然是大道强者才可能做到的,就算是寻常的法宗应该也没有这个本事。
现在听到白安年要亲自探查他的记忆,怎能不让他感到震惊和诧异!
虽然他很清楚面前的年弟本事很大,不是一般的大道门人可比,但听起来还是很让人难以相信。
但经过短暂的困惑后,白安丰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毫不迟疑的大声说了一个字:
“好!”
他相信白安年。
同样,他的心中也渴望得到一个真相。
自己究竟是因为嫉妒而鬼迷心窍做了错事,还是真的有其他力量在暗中作祟!
“年弟,就现在吗?”
“没错!”白安年神情也很坚定。
没有必要继续等下去,他已经等的足够久,足足五年了。
他很想给少年白安年一个交代!
想到自己的记忆要被翻看,白安丰的脸上显露出了一点忐忑。
“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在小姑姑的身上施展过。”白安年安慰了一句。
“那我需要做什么?”
“不要抗拒。”
等白安丰紧绷身体,坐直了身子后,白安年眼神也变得深邃,凝视了过去。
窥视之眼悄然发动。
一个暗淡的影子在白安丰的身体上若隐若现。
那,正是命魂。
而在命魂之中,有着一团浅白色。
白安年暗道,看来每个人记忆的颜色都不一样?
小姑姑是嫩绿色的,白安丰却是浅白色的。
他的视线也开始缓缓的探入到命魂之中,朝着记忆靠拢过去,小心谨慎慢慢的接触。
虽然这是第一次真正的探查命魂中的记忆。
但他很清楚,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举动。
一不小心的话,很可能会伤了白安丰的命魂,或是扰乱了记忆,将人变得疯癫痴傻!
当白安年接触到记忆的一霎,白安丰也产生了奇怪的感觉,像是被看了个通透,本能的想要抗拒。
但是他硬生生的遏制住了那种冲动。
自从五年之前的那件事后,他就一直生活在无法言喻的自责之中,内心承受着永不停止的煎熬。
所以,没有人比他更渴望得到一个答案!
无论结果如何,对他来说都将会是彻底的解脱。
白安年感觉到了白安丰命魂的波动,但他没有分心去感受,全部的心神都用在查探着那一团浅白色的记忆上。
依照他的推断,越久远的记忆就会在越深的地方。
所以他没有在最近几年的记忆上浪费道蕴,直接朝着更深处去探索。
当他翻开了一幅记忆画面,看到的是白安丰在黄岩庄做工,正扛着一根粗重的房梁。
那是白安丰为了兑现当初的承诺,也为了惩罚自己,于是将自己驱逐到了庄子上劳作。
“嗯,这是四年前的,就快了!”
白安年屏气凝神,继续往前翻。
他接连又翻看了几个记忆画面,也越来越接近他想要看到的时间段。
当又一次查探一小段记忆,出现的画面让白安年的神情微微一变。
画面里,有一个人神情冷酷,手中抓着一根皮鞭子,用力的抽打下去,一次又一次。
视线中都染上了一抹红色。
那是飞溅起的血滴落在了眼睛里。
四周还围着许多的人,有一脸的愤怒的,也有面露不忍的,还有摇头叹气的……
而画面中央,那个出手不留情面的人,正是他!
此刻,他仿佛变成了倒在地上的白安丰……
稍缓后,他开始一点一点地向前探查。
白安丰每一天的生活起居,尽收他的眼底。
就这样,他向前推进了七天,终于找到了他最想要看到的。
那是一个深夜。
天上的银月皎洁,所以夜色并不昏暗。
白安丰在白家寂静的宅院中一路穿行,一直走到了西南院的马棚!
在白家大宅的马棚中豢养着二十几匹马,平日里用来在骑乘外出和拉马车。
其中一匹青色皮毛的母马,皮毛光亮,体态健硕。
正是白安年从小养大的青影。
白安丰走到了马棚,径直来到了青影的面前,伸手入怀,取出了一个小纸包,抖开后在马槽中洒落了一些粉末。
看到这一幕,白安年眼神一凝。
但他的目光没有过多的停留,把记忆继续往前推进。
如果这件事的确有幕后黑手,那么在事发前的两三天内一定会有迹象和线索。
他也开始看的更加仔细,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在白家的这一代里,论起大道天资,白安丰只比白安洪和白安年差一些。
又临近三仙山前来松阳县遴选外门弟子。
所以白安丰大部分时间也都在为此做着准备,翻看各种和大道修行息息相关的典籍。
亦或是一个人在院子里辛勤地锻炼体魄。
看起来十分的认真刻苦努力。
事发前的一整天,白安丰几乎都在白家宅院中,没有离开过。
白安年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之处。
直到傍晚时,白安丰出了白家的大门,来到了大街上,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逛,似是在散心。
白安年感觉得到,白安丰的心情很低沉,应该是在为进入三仙山的事感到苦恼。
华灯初上。
大街上还很热闹,人来人往。
白安丰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
而此时,白安年却是全神贯注,不放过擦身而过的每一个人,试图寻找可疑的面孔。
但直到白安丰折返往回走,他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状况。
就在白安年心中有些疑惑的时候,白安丰转过了一个街角。
忽然,迎面出现了一辆有着车厢的马车。
白安丰自然而然地站在了路边,让开了大路,让马车先过去。
而就在马车擦身而过的一瞬,车厢一侧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了,若隐若现露出了一张妙龄女子的姣好面庞。
白安丰下意识地看了过去,与马车上的女子出现了短暂的对视!
那时的白安丰年长白安年半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显然是被那女子容貌吸引。
当帘子放下时,白安丰两眼眨也不眨地望着。
直到那辆马车拐过了街角,白安丰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发出了一声感叹:
“好香啊。”
白安年能够看到记忆中的画面,听到所有的声音,却闻不到一点的味道。
香气?
是马车中女子身上的胭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