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安楠不是最擅长打造好名声?
他们既回到京城,就得让苗安楠声名狼藉,成为京城最好笑的笑话。
也气一气她那糊涂父亲。
若气死,最好不过。
“我们在路上遭遇一伙穷凶极恶的劫匪,意在谋财害命,奇怪的是那伙劫匪明明杀红了眼,却眼瞎瞧不见第一辆马车。”
“劫匪浮于表面的刻意,实在太假,假到三岁稚儿也能一眼看穿。”
钱悠悠目色嘲讽,“父亲前一瞬眼里慌乱又愧疚,下一瞬睁眼说瞎话,否认劫匪并非劫匪,而是苗安楠豢养的死侍。”
“证据戳在父亲眼前,他眼瞎看不见。”
“如若不是哥哥及时赶到,我和阿娘便命丧死侍剑下,活口只余父亲。”
“父亲的确事先未知,但父亲的选择一如既往——抛弃我们。”
“其实,父亲才是伤害我们至深的恶人。”
“苗安楠的恶,不及父亲十分之一。”
“我恨苗安楠,但我更恨父亲。”
“那个男人,不配为夫,不配为父,不配为人。”
钱丞相才能卓越,一旦遇上苗安楠,智商痴傻。
他那样的人,怕是苗安楠要他死,他会扶住她握着匕首的手刺向自己的心口,在她的怀里,微笑闭眼。
这世间,怎有他这般的男人。
“钱姑娘,你我才第一回见面”
按说,丞相府的隐秘,钱悠悠不该告诉徐慧珠一个外人。
“徐夫人不必见外。”
“哥哥说,将军曾在危难之时救下他的性命,又将他拉出黑暗泥潭。”
“将军的恩情,大过天。”
钱悠悠满眼真诚,似遇到知音,心中苦闷,一吐为快。
“当年祖父祖母以性命威胁,逼父亲起誓,只要我们离开京城,放弃丞相府的一切,安分待在祖地,苗安楠就不能害我们的性命。”
“但苗安楠那个蛇蝎女人,从来言而无信。”
“哥哥说这些年我们能活命,一半原因是祖父祖母相护,另一半原因是将军给予对抗的资本。”
钱悠悠说完,向徐慧珠行大礼。
“徐夫人,我和哥哥的命,是您和将军的。”
丞相府的赏花宴,如约而至。
不管世家大族出于何种目的,来的都是当家夫人和嫡出儿女。
苗安楠当年不顾脸面爬上钱丞相的床榻,自甘为妾,又不安分,勾的钱丞相宠妾灭妻
其实,那些当家夫人面上恭维苗安楠,心里极为鄙夷。
谁家府上没几个满心思鸠占鹊巢的妾?
待钱悠悠陪着徐慧珠出现在赏花宴之时,气氛转瞬冷滞。
徐慧珠也是妾啊。
苗安楠不在,活该徐慧珠承受大家的鄙夷。
“本郡主当是谁呢?”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徐夫人啊。”
“真真是活久见!”
“这京城水深,何时混进来一条垃圾鱼,呵!”
这回当出头鸟的是凝华郡主,谨郡王的亲姑姑。
谨郡王在府中自缢,死得并不体面,又被锦衣卫查到谋杀华山王。皇上下旨贬谨郡王为庶名,不得葬入皇陵。
可怜谨郡王死后还没香火供奉,实在凄惨。
可悲谨郡王心甘情愿为太子背锅,却被太子嫌弃。
凝华郡主空有一颗报仇的心,却欺软怕硬。
她恨透荣慧,在见到徐慧珠后,便将对荣慧的恨意转嫁给徐慧珠。
谁让荣慧叫徐慧珠一声“表姐”。
“钱悠悠,你是丞相府的嫡小姐,身份贵重,怎能自甘堕落讨好一个妾?”
“如此规矩,这京城哪家府上的儿郎愿意求娶,本郡主好心好意奉劝一句:远离卑贱之人。”
卑贱之人是谁?
凝华郡主骂的就是徐慧珠。
好一招指桑骂槐。
“桑氏糊涂了不成?她难道忘了当年她带着一双儿女灰溜溜回祖地,就是拜妾室所赐。”
凝华郡主仗着身份和年纪,言语刻薄,一次得罪将军府和丞相府,浑不自知。
“凝华说得在理。”
“早知桑氏操办的赏花宴这般上不得台面,本郡主何故来这一趟。”
“钱悠悠,你还不赶紧请桑氏过来,本郡主倒要当面问桑氏一句,是她下错帖子?还是这赏花宴要闹得不欢而散?”
接话的是凝如郡主,临海王的妹妹。
她和凝华一同长大的情分,命运也是巧合的相似。
两位郡主同一年大婚,一个年初,一个年尾。
偏巧,两位郡马同一年病去,一个死于正月,一个死于腊月。
守寡后的两位郡主,又因着共同嗜好,关系越发亲密,来往更是频繁。
也是,两位高贵的郡主连貌美面首都能一起享受,自是同一个鼻孔出气了。
再说,她们同将军府都有仇有怨。
自是一个鼻孔出气,合力针对徐慧珠。
钱悠悠尊崇的人生哲理是——能动手懒得动口。
她通常喜好以武力服人。
可,桑氏在回京路上,一半苦口婆心一半威胁,命钱悠悠少说话少动粗。
“凝如郡主请稍等,我这就去请阿娘。”钱悠悠说话时咬牙切齿,极力忍耐。
钱悠悠想得简单:这种局面她不擅长应付,在场贵人一个个身娇肉贵,又不能揍一顿了事实在麻烦,还是得阿娘出面。
“慢着。”徐慧珠说道。
“两位郡主好雅兴,头一回见面,就伸手打我的脸。”
“既如此,不必扯上温德夫人。”
“我的脸就在这里,两位郡主,来打啊。嗯?”
托苗安楠的福,徐慧珠遭受一场无妄之灾。
好没道理。
偏偏,这世上,没道理的事情多了去,受委屈的人也多了去。
仔细想一想,没什么稀奇。
自她为妾之始,她就明白一个道理:不论她拥有何等身份,是户部尚书府嫡出大小姐也好,妾行妻权还尊称一句“徐夫人”也罢,在那些所谓贵人的眼里,她就是低贱的妾室。
非她们族类,不能以贵人自居。
“凝华郡主,您刚骂我卑贱?”徐慧珠先向凝华郡主发问。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嘛。
“徐氏,算你有自知之明。”凝华郡主倒是震惊于徐慧珠敢应声。
她和凝如郡主整日忙着娇养面首,没空见识徐慧珠的厉害。
闲暇听说几句,也只是顺耳过,没放在心上。
“一个妾,难道不卑不贱吗?”凝如郡主补刀,“徐氏,你该有自知之明。”
“旁人称你一声‘夫人’,还真当自己是夫人了,也不照照铜镜,脸大如盆。”
“少出来丢人现眼。”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