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炽热还未散去,竹屋的门却突然被轻轻推开,一道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床边。
正是本该在隔壁休养的古薰儿。
她不知何时醒了,发丝微乱,金色裙裳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眼神茫然地望着床榻上纠缠的三人,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好奇。
“是你!”
萧乾最先反应过来,身体骤然绷紧,下意识便要运转吞噬之力。
而云韵与纳兰嫣然则惊得瞬间回神,慌乱中抓过身侧的云被。
那是一床绣着竹纹的薄被,质地轻柔,却根本遮不住两人的春光。
云韵的动作稍快,先将云被裹住上身,却还是暴露了一截纤细的腰肢,肌肤在光线下泛着瓷白的光泽,腰间的曲线柔和得像浸了水的玉,哪怕只是侧过身,也能看到她肩颈处未散的泛红痕迹。
她下意识往萧乾身后缩了缩,清冷的眼底满是慌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纳兰嫣然则慢了半拍,云被只来得及遮住胸前,露出一截柔韧的腰线,肌肤带着健康的粉白,腰腹间还残留着刚才亲昵的红痕,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脸颊爆红,下意识用手按住被角,却还是挡不住肩头滑落的发丝,整个人透着几分狼狈的娇羞。
萧乾没有理会两人的慌乱,目光死死锁定古薰儿,右手一伸,一道温和却不容挣脱的吞噬之力便缠上了她的手腕,将她牢牢控制在原地。
“你想做什么?”萧乾带着警惕,吞噬之力微微收紧。
可让他意外的是,古薰儿被控制住后,既没有反抗,也没有惊慌,反而缓缓抬起被缠住的手腕,眼神依旧茫然,却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萧乾的指尖。
她的指尖微凉,像初春的溪水,轻轻蹭过他的皮肤,随后便顺着他的手指缓缓向上,一点点描摹着他的指节,动作带着孩童般的依赖。
“你的味道好好闻。”古薰儿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懵懂的软糯,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萧乾说话,“我好喜欢这种暖暖的感觉。”
她说着,竟微微俯身,将脸颊轻轻贴在萧乾的手背上,呼吸带着淡淡的异香,扫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轻痒。
眼神里没有丝毫算计,只有纯粹的依赖与喜欢,仿佛只是找到了让自己安心的事物,便不愿再放开。
萧乾愣住了,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放松。
他能感受到,古薰儿此刻的气息很纯净,像是失去了记忆,只凭着本能靠近让自己安心的人。
云韵与纳兰嫣然也渐渐平静下来。
云韵悄悄拉了拉萧乾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她一直不太对劲,不像是装的。”
纳兰嫣然也点了点头,眼底的娇羞褪去:“从老师和我发现她时就是这样,但从来没对谁这么亲近过。”
古薰儿贴在萧乾手背上的脸颊没有移开,反而微微蹭了蹭,像小猫般贪恋着那份温热。
她的指尖依旧顺着萧乾的指节缓缓游走,从指根到指尖,反复描摹着他掌心的纹路,动作带着本能的依赖,连呼吸都变得愈发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份让她安心的气息。
“再近一点”
她轻声呢喃,声音软糯得几乎听不清,却主动顺着萧乾放松的力道,微微向前靠了靠,将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轻轻环住他的手腕。
随后,她微微仰头,将鼻尖凑近萧乾的手臂,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满足,像找到了最珍贵的宝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格外纯粹,没有丝毫古族公主的清冷,只有孩童般的天真与依赖。
她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萧乾的手臂肌肤。
动作很轻,带着一丝湿润的痒意,随后便将脸颊重新贴了上去,声音带着慵懒的喑哑:“暖暖的还带着太阳的味道,不想放开。”
萧乾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身体一僵,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彻底放松。
他能清晰感受到手臂上的温热触感,以及她呼吸间淡淡的异香。
云韵与纳兰嫣然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渐渐放下了警惕。
云韵悄悄拉了拉身上的云被,遮住了腰间的春光,眼底多了几分怜惜:“她好像真的不记得事了,只凭着本能靠近你。
古薰儿没有抬头,只是将环着萧乾手腕的手收得更紧,甚至微微踮起脚尖,将脸颊贴得更近,鼻尖蹭过他的袖口,轻轻吸着气,像在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气息。
指尖则顺着他的手臂缓缓向上,停在他的肩头,轻轻攥住了他的衣料:“不要走你在这里,我就不怕了。”
萧乾看着她眼底纯粹的依赖,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不走,你别害怕。”
得到承诺,古薰儿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将头轻轻靠在萧乾的肩头,呼吸变得绵长,像找到了安稳的港湾,渐渐有了睡意。
只是即便如此,她的手也没有松开,依旧紧紧攥着萧乾的衣料,指尖偶尔轻轻蹭过,像是在确认他没有离开。
萧乾的目光落在古薰儿沉睡的侧脸上,指尖还残留着她刚才轻蹭的触感,神色却渐渐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疑惑,有警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怅然。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萧家,少女穿着淡紫色衣裙,与他手牵手的青梅岁月。
那时的他们,是彼此最信任的恋人,连空气里都飘着甜意。
可后来呢?
他记得迦南学院那天,她冰冷的眼神。
从那以后,他们成了敌人。
上一次见面,是在古族的古界。
她设下圈套,引他入局。
那时的她,眼底满是算计,连一句旧情都不曾提及。
他被逼到绝境,最终只能引爆天墓。
古族宝地毁于一旦,她也在那场爆炸中失踪
可现在,她却出现在这里,失去了记忆,像个懵懂的孩子,只凭着本能贪恋他的气息,对过往的恩怨一无所知。
萧乾的指尖微微收紧,心中的挣扎愈发剧烈。
若是此刻的古薰儿恢复神智,他绝不会有半分犹豫,定会出手将她制服,以绝后患。
毕竟,他们之间隔着古族的血海深仇,是敌非友。
可看着她此刻沉睡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脸颊还带着几分因虚弱而泛起的苍白,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他心中的狠厉却怎么也提不起来。
“她现在这个样子,就算留着,也构不成威胁。”
云韵的声音轻轻传来。
她已整理好衣物,走到萧乾身边,看着沉睡的古薰儿,眼底满是复杂,“只是她若是恢复记忆,恐怕”
“我知道。”萧乾打断她的话,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在她恢复记忆之前,先留着吧。我倒要看看,这一次,她又会是什么模样。”
他轻轻抽回被古薰儿攥着的衣角,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随后,他转身走向榻边,看着云韵与纳兰嫣然,眼底的复杂渐渐褪去:“先将她安置在隔壁房间,派人盯着。接下来,我还要应对魂族的后续动作,不能分心。”
萧乾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原本沉睡的古薰儿便缓缓睁开了眼。
眼底的茫然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水光,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微微蹙着眉,眼神里满是无措,像个突然被抛弃的孩子。
她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金色裙裳滑落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目光在空荡的房间里扫过,没有看到那个让她安心的身影,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竹席,指节微微泛白。
随后,她赤着脚走下床,脚步踉跄地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急切,像是在寻找丢失的珍宝。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脚步,茫然地看着庭院里的竹林,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只碰到一片虚空,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无声的哽咽在喉咙里打转。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过往的恩怨,只知道那个带着温暖气息的人不见了,那份让她安心的感觉,也跟着消失了。
“你怎么起来了?”
云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本想回来看看古薰儿的情况,却看到她赤着脚站在门口落泪,眼底满是无措。
云韵心中泛起一丝怜惜,走上前,将一件外袍轻轻披在她肩上,“是不是在找萧乾?我带你去找他。”
听到“萧乾”两个字,古薰儿的身体瞬间一僵,猛地转头看向云韵,眼底的无措褪去,多了几分急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轻轻拉住云韵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
云韵无奈地笑了笑,牵着她的手朝着议事厅走去。
一路上,古薰儿的目光始终在四周扫视,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直到议事厅的门出现在眼前,她才停下脚步,紧张地攥着云韵的衣袖,呼吸都变得急促。
云韵推开房门,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萧乾正与萧炎讨论着应对魂族的计划。
古薰儿看到萧乾的瞬间,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却立刻挣脱云韵的手,朝着萧乾跑了过去。
她跑得有些急,撞到了萧乾的怀里,随后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熟悉的温暖气息,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平稳。
萧乾被她撞得一愣,低头看着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古薰儿,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他没有推开她,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抱着。
“好了,找到人就别哭了。”
云韵走进来,看着眼前的场景,无奈地对萧炎解释,“她醒了就到处找萧乾,拦都拦不住。”
萧炎叹了口气,知晓一切的他什么话也说不出。
萧乾轻轻拍了拍古薰儿的后背,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我在这里,不会走了。”
听到这话,古薰儿才慢慢松开手,却没有离开,而是紧紧贴着萧乾的手臂,像个小尾巴般站在他身边。
萧乾走到桌边讨论,她便跟着走到桌边。
萧乾抬手拿起地图,她便微微仰头,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指尖偶尔轻轻蹭过他的衣袖,像是在确认他没有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里,古薰儿始终跟着萧乾,寸步不离。
她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他起身去庭院透气,她便赤着脚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慢慢走。
甚至萧乾与云韵、纳兰嫣然同塌而眠时,她也会轻轻拉住萧乾的衣角,不愿意单独去睡觉。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庭院里,萧乾站在竹林边,古薰儿贴着他的手臂,安静地看着远方。
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心中的纠结渐渐淡了几分。
或许,在她恢复记忆之前,这份纯粹的依赖,能暂时掩盖过往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