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乾安置好彩鳞,转身便朝着道宗内院走去。
穿过重建中的山门,远远便看见应欢欢坐在练剑场的石阶上,浅色裙摆垂落在青石板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地面。
没了冰主本源的沉重气息,她周身只剩下纯粹的转轮境元力,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清冷,重新显露出少女的娇俏,倒像是回到了未觉醒冰主之力时的模样。
他脚步放轻,怀中的天凰琴泛着温润的木色光泽,琴身雕刻着细碎的凰羽纹路,是当年他特意为应欢欢寻来的古琴。
走到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萧乾席地而坐,指尖轻拨琴弦,清越的琴音瞬间在练剑场散开。
紧接着,低沉温柔的歌声缓缓响起:“细雨飘,清风摇,凭借痴心般情长;皓雪落,黄河浊,任由他绝情心伤”
是《仙剑问情》,是以前应欢欢最爱听他唱的曲子。
应欢欢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缓缓转过身,眼底带着未消的嗔怒,却藏不住被琴音勾起的柔软:“你倒是会选曲子,就知道用这个让我心软。”
嘴上虽这么说,她却没有起身离开,只是静静地坐在石阶上,目光落在萧乾抚琴的指尖,看着他随着旋律轻轻晃动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琴音流转,歌声渐歇。
萧乾停下拨弦的手,抱着天凰琴缓缓起身,朝着应欢欢走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我不想我们之间,因为旁人的出现产生隔阂。”
他将天凰琴放在一旁,目光认真地看着她,“欢欢,我答应你的婚事,从来都不是随口说说。”
应欢欢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中最后一点嗔怒也渐渐消散。
她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长剑。
握住剑柄的瞬间,应欢欢站起身,脚尖轻轻点地,身形如蝶般翩然起舞。
太玄剑在她手中轻颤,剑影随着她的动作流转。
时而如细雨拂柳,时而如清风绕枝,没有了冰主之力的凛冽,却多了几分灵动与温柔。
她的舞步踩着方才琴音的节奏,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剑,都恰好与萧乾方才的弹唱呼应,像是在以剑为语,回应他的琴音诉情。
萧乾站在原地,看着舞剑的应欢欢,眼底满是温柔。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剑影与光影交织,将她的娇俏身影衬得愈发动人。
他知道,方才与彩鳞的插曲,终究没有真正影响两人的感情。
这把太玄剑,这首《仙剑问情》,早已将他们的心意紧紧系在一起,旁人再难插足。
剑舞渐歇,应欢欢收剑而立,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笑得格外灿烂:“算你还有点良心,没真让我生气太久。”
萧乾走上前,伸手替她拭去额角的汗水,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肌肤,带着温热的触感:“以后不会再让你生气了。等处理完魔狱的事,我们就举行婚礼,让整个东玄域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应欢欢脸颊微红,轻轻点头,将太玄剑收回储物戒,转而挽住萧乾的手臂:“那我们可说好了,到时候你要亲自给我描眉,还要像以前那样,每天给我弹《仙剑问情》。”
“好,都听你的。”
萧乾笑着应下,牵着她的手朝着天殿寝宫走去。
练剑场上,只剩下天凰琴静静躺在石阶上,琴身还残留着方才的余温,像是在默默见证着两人这份历经波折,却愈发坚定的情意
九天太清宫山门前,巨大的玄黑旗帜迎风展开,旗面中央用金漆勾勒出“诛元”二字,字体凌厉,透着一股誓要覆灭元门的决绝。
萧乾一袭黑衣立于高台之上,周身冰主寒气交织,转轮境的威压扩散开来,笼罩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道宗应玄子带着弟子列阵左侧,各超级宗派的宗主、长老们站在右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未消的仇恨,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诸位!”萧乾的声音透过元力传遍全场,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元门野心勃勃,屠戮我东玄域宗派,残害我无数同门,此等血仇,不共戴天!”
他抬手,指向远方元门的方向,语气带着彻骨的冰冷:“今日,我以九天太清宫、道宗之力为基,建立诛元盟!凡我东玄域尚存势力,皆可加入,共讨元门,为死去的同门报仇雪恨!”
话音未落,下方立刻爆发出震天的呼喊:“诛元!诛元!”
道宗一位白发长老上前一步,手中长剑直指天际,声音嘶哑却坚定:“我道宗弟子死伤惨重,此仇必报!愿加入诛元盟,追随萧乾盟主,踏平元门!”
紧接着,其他宗派的宗主们也纷纷响应。
“我剑宗入盟!元门毁我宗门,杀我弟子,今日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万傀门同上!哪怕拼到最后一人,也要覆灭元门!”
十天时间,从萧乾发出号召的那一刻起,东玄域残存的势力便如潮水般涌向九天太清宫。
有的宗派只剩下寥寥数人,却依旧带着残破的宗门令牌赶来。
有的长老身负重伤,却拄着拐杖站在队伍中,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这些被元门迫害的势力,带着共同的仇恨,在“诛元盟”的旗帜下,凝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萧乾看着下方群情激愤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元门虽强,却失道寡助!今日,我们便带着所有被灭势力的仇恨,向元门发起总攻!凡诛元盟成员,皆需同心协力,不得退缩!若有临阵脱逃者,以叛徒论处!”
“谨遵盟主号令!”
众人齐声应答,声音震得山间树叶簌簌落下。
随后,萧乾翻身飞起,朝着元门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诛元盟的大军紧随其后。
各宗派的长老们飞在半空,形成一道铺天盖地的洪流。
旗帜飘扬,刀剑出鞘,复仇的呐喊响彻云霄,朝着元门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
阳光洒在大军身上,却照不进每个人眼底的仇恨。
这场由萧乾发起的复仇狂潮,带着东玄域所有残存势力的希望与怒火,势要将元门彻底覆灭,为这片土地,讨回一个公道。
近十万诛元盟强者飞临元门山门,却见往日重兵把守的山门此刻空无一人。
连护山大阵的光芒都消失不见,整座元门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只有风卷着尘土掠过,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不对劲。”绫清竹眉头紧锁,周身太上金芒悄然凝聚,“元门不可能毫无防备,这平静背后一定有诈。”
应欢欢也握紧了太玄剑,眼底满是警惕:“萧乾,我们不能贸然进去,先派探子探查清楚再说。”
萧乾却抬手阻止了两人,目光扫过元门深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们要的就是我们犹豫。既然来了,便没有退缩的道理。传令下去,全军踏入元门区域,保持阵型,一旦遇袭,立刻反击!”
命令下达,诛元盟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元门。
可刚踏入山门范围,地面突然剧烈震动,黑色魔气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形成一座巨大的阵法。
阵纹如蛛网般蔓延,将整个元门笼罩,阵内魔气翻涌,化作无数狰狞的魔影,朝着众人扑来。
“是异魔大阵!”剑宗宗主惊呼,“此阵能持续消耗修士元力,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阵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元门弟子身着黑衣,双目泛着红光,手持魔兵冲了进来。
这些弟子早已被魔气转化为魔兵,即便被斩杀,也能在魔气滋养下瞬间重生,源源不断,杀之不尽。
诛元盟大军瞬间陷入苦战。
修士们的元力在阵中飞速消耗,刚斩杀一批魔兵,下一批又立刻补上,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织,原本的复仇狂潮,竟渐渐被绝望笼罩。
“天元子、地元子、人元子何在?!敢设下此阵,却不敢出来应战吗?”
应玄子手持道宗镇宗宝剑,怒喝着冲向前方,却在阵中央停下了脚步。
那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身着道宗服饰,却周身缠绕着黑色魔气。
正是他最得意的弟子,道宗曾经最杰出的弟子周通。
“周通!”
应玄子眼眶泛红,伸手想拉他,却见周通猛地挥剑袭来,魔气凝聚的剑气带着凛冽的杀意,直逼他心口。
“师尊别过来”周通的声音带着痛苦的挣扎,眼底闪过一丝清明,却很快被魔气覆盖,“我我被控制了快杀了我”
应玄子心神巨震,下意识地避开剑气,却因分神被周通一剑划伤肩膀。
转轮境的修为在受控的弟子面前,竟显得如此无力。
周通不仅保留着巅峰时期的战力,还被魔气强化。
更可怕的是,他掌控着空间祖符,能随时瞬移,根本无法锁定。
“萧乾,快救救周通!”应玄子焦急呼喊,看着弟子在痛苦中挣扎,心如刀绞。
萧乾早已注意到阵中央的情况。
他周身冰主寒气暴涨,身形如鬼魅般冲向周通:“撑住!”
话音未落,他抬手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冰墙,将周通与魔兵隔绝开来。
紧接着,冰主之力顺着阵纹蔓延,瞬间冻结了阵内的空间。
空间祖符的波动被彻底压制,周通的瞬移能力瞬间失效。
周通还想反抗,却被萧乾牢牢扣住手腕。
萧乾掌心泛起纯净的冰主之力,顺着周通的手臂,缓缓渗入他体内。
冰主之力带着净化的力量,一点点剥离缠绕在他身上的魔气锁链。
每剥离一丝,周通的挣扎便减弱一分,眼底的清明也渐渐恢复。
“师尊”
周通看着赶来的应玄子,泪水夺眶而出,“弟子弟子对不起道宗,对不起您”
“没事了,没事了。”
应玄子上前,紧紧抱住周通,声音带着哽咽,“你能回来就好,一切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