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乾看着应欢欢避开的手,心脏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扎着。
他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早就暗下决心,要独自扛下所有痛苦。
哪怕让应欢欢暂时恨他,也想在未来实力足够后,再用一辈子去挽回她。
可如今,她却提前知晓了一切,用放弃感情的方式替他成全。
明明两人满心都是彼此,却要像当初绫清竹那般,陷入这种相爱却互相折磨的境地。
“欢欢,我”
萧乾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应欢欢却轻轻摇了摇头,从他的乾坤袋里取出天凰琴。
琴身的凤凰浮雕在她指尖轻抚下,泛着淡淡的哀艳红光。
她抬起泪眼,看向萧乾,声音轻得像风中飘絮:“萧乾,让我最后一次使用天凰琴,最后一次为你弹奏《仙剑问情》。”
话音落下,她指尖轻拨琴弦,清越却带着无尽悲伤的琴音缓缓流淌而出。
没有磅礴的元力,没有震慑全场的威力,只有纯粹的情愫,随着每一个音符,弥漫在异魔城的上空。
“情天动,青山中,阵风瞬息万里云”
应欢欢的歌声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她看着萧乾,眼中翻涌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话。
那些朝夕相伴的温暖,那些生死与共的坚定,都藏在这一句句歌词里。
元门的天元子与人元子依旧冷漠地站在一旁,嘴角甚至带着看戏的淡笑。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失败者的儿女情长,不值一提。
可周围的其他人,却早已被这悲伤的氛围感染。
太清宫的长老们别过脸,不忍再看这对明明相爱却要分离的年轻人。
道宗弟子们红了眼眶,想起投影里宗门的困境,又看着眼前的应欢欢,泪水无声滑落。
就连其他宗派前来观礼的长老,也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动容。
“寻佳人,情难真,御剑踏破乱红尘”
琴音渐急,应欢欢的歌声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她想起初见时的排斥,想起血岩地的并肩,想起道宗后山里的抚琴剑舞,那些画面像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闪过,却终究抵不过现实。
“翱翔那,苍穹中,心不尽纵横在,千年间,轮回转”
萧乾站在原地,听着熟悉的歌词,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
这是他当初送给应欢欢的曲子,本想在婚礼上与她一同演绎,如今却成了最后一次的告别。
他看着应欢欢指尖的颤抖,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为何让,寂寞长,我在世界这一边,对你的思念,怎能用千言万语说得清,说得清”
琴音忽然低沉,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委屈与眷恋。
周围的散修们也红了眼眶,不少女性修炼者悄悄抹泪。
谁都能听出这歌声里的深情,也能感受到这份深情背后的无奈与痛苦。
“只奢望,一次醉又想起,你的脸,寻寻觅觅相逢在梦里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缱绻万千”
应欢欢的声音越来越低,指尖却依旧在琴弦上执着地弹奏。
她知道,这一弹之后,便是两人的分离。
可她多想让这琴音再久一点,让这份能相对的时光,再长一点。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琴音渐渐消散,天凰琴上的红光也随之黯淡。
应欢欢轻轻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琴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琴音消散的死寂中,应欢欢缓缓收起天凰琴,递还给萧乾,指尖还残留着琴弦的余温。
她没有再看萧乾。
怕多看一眼,便会忍不住推翻所有决定,沉溺在那份不舍里。
而是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绫清竹身上。
绫清竹站在不远处,平日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也藏着一丝不易动容。
她看着应欢欢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撑着挺直的脊背,心中忽然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曾几何时,她为了萧乾,将那份心意藏在心底,一竞争的身份,默默守护。
这份成全的苦涩,她比谁都懂。
四目相对的瞬间,应欢欢忽然轻轻开口:“绫清竹,这一次,我没有输给你。”
这句话没有丝毫敌意,反而带着一种跨越了情敌身份的共鸣。
绫清竹微微一怔,随即缓缓颔首,眼底的清冷散去些许,多了一份理解:“是,你很了不起。”
应欢欢看着绫清竹:“以前我总想着,要和你争,要让萧乾眼里只有我。可现在才明白,有些时候,看着他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就像你当初,明明却还是选择放手一样。”
绫清竹的心猛地一颤。
她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释然:“你比我勇敢。至少你,还能为他弹完这最后一曲。”
“可我们都一样,不是吗?”应欢欢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泪意,“都想让他好好的,哪怕这份好里,没有我们。”
这番对话落在旁人耳中,更添几分感慨。
谁也没想到这两位女子,能如此坦然的面对自己的感情。
更没想到,绫清竹竟也对萧乾用情如此之深
太清宫周长老看着两人,轻轻摇头:“痴儿,都是痴儿啊”
道宗的弟子们红着眼眶,看着自家小师姐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
琴音消散的余韵里,人元子率先打破沉寂。
他缓步上前,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应玄子,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意,志得意满:“应掌教倒是识时务,知道什么该选,什么不该选,道宗能有你这样‘顾全大局’的掌舵人,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他话锋一转,视线又落在星无垢身上,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倒是星宫主,还抱着那点所谓的骨气不放?九天太清宫自诩东玄域名门,如今连少宫主的婚约都保不住,传出去,怕是要成整个东玄域的笑柄吧?”
这番话像两把尖刀,狠狠扎在应玄子与星无垢心上。
应玄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死死攥着袖袍,指节泛白。
他何尝听不出人元子的嘲讽,可道宗还被元门围困,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星无垢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周身元力隐隐躁动。
元门的长老与执事们见状,纷纷跟着哄笑起来。
刘通更是上前一步,对着两宗长老扬了扬下巴:“人元子掌教说得没错!早知道你们这么‘识相’,也不必让地元子掌教在道宗多费功夫。”
就在应玄子与星无垢即将忍不住发作时,天元子终于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嘲讽。
他看了眼脸色难看的两人,又对着虚空投影微微抬手:“地元子,撤兵吧。”
投影画面里,地元子立刻缓缓抬手,对着围困道宗的数万元门弟子示意收兵。
黑色的人流如同潮水般退去,道宗山门的废墟终于露出空隙,只是那狼藉的景象与残存的血迹,依旧刺得人眼生疼。
元门众人见状,脸上的得意更甚。
在他们看来,这场对峙终究是以元门的完胜告终,两宗不仅放弃了结盟与婚约,还彻底暴露了软弱的一面。
周围的其他宗派长老们纷纷沉默,虽不齿元门的趁人之危,却也忌惮其此刻的声势,没人敢轻易开口反驳。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般的婚礼与对峙,会就此落下帷幕。
门达成目的,两宗吞下苦果,东玄域的格局似乎又要回到元门独大的旧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