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道威严的身影从地殿方向凌空而来,正是地殿殿主。
他落在青叶身旁,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看向受伤的萧乾与搀扶着他的应欢欢,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责备:“青叶!萧乾小兄弟乃我宗贵客,与我宗有联姻之约,你竟敢私自对他出手,不仅坏了道宗待客之道,更失了宗门礼数!即日起,罚你禁闭半年,面壁思过,好好反省!”
青叶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满是不甘,辩解道:“殿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知道欢欢她不喜欢这桩婚事,不想她受委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欢欢啊!”
他说着,目光转向应欢欢,眼中满是期盼,希望她能为自己说句话。
可没等地殿殿主开口,应欢欢便猛地向前一步,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青叶,语气带着几分气愤:“青叶师兄!我敬你是师兄,可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我失望!无论我对这桩婚事是什么想法,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我自有判断!”
“我道宗弟子,向来以宗门为重,我永远不会因为私事而耽误宗门大事,更不会让旁人借着我的名义,破坏宗门的规矩与威严!你不仅小看了我,更丢失了我道宗的脸面!”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让青叶愣住了,连周围的道宗弟子与长老们都有些惊讶。
平日里活泼娇俏的应欢欢,此刻竟展现出如此严肃、以宗门为先的一面。
青叶怔怔地望着对他厉声反驳的应欢欢,她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与往日里那个小丫头判若两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她,心中那点因“为她好”而残存的底气,瞬间消散殆尽,只剩下满满的失落。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只能颓然地低下头。
不远处,应玄子看着这一幕,暗中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道:这小丫头,性子随我,总是把宗门放在自己之前,却忘了自己也只是个需要被疼爱的孩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整个道宗:“今日之事,是道宗招待不周,让萧乾小友受了伤,道宗有亏。本座做主,此后萧乾在道宗期间,一应修炼所需,皆由道宗供应;道宗境内所有修炼宝地,也都对萧乾敞开,无需受限。”
萧乾闻言,对着应玄子拱手道:“多谢应掌教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应玄子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至于萧乾在道宗的接待事宜,以及日后修炼上的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应欢欢身上,“便由欢欢全权负责吧。”
话音刚落,周围围观的道宗弟子们瞬间爆发出善意的笑声,不少人还对着应欢欢挤眉弄眼:“欢欢小师姐,可得好好招待萧乾道友啊!”
“这下好了,两人有更多机会相处了!”
应欢欢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跺了跺脚,双手捂着脸蛋,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应大掌教!你故意的!讨厌死了啦!”
说完,便想转身跑开,却又想起萧乾还受着伤,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红着脸留下,只是头埋得更低了。
青叶看着应欢欢这副前所未有的娇羞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念想也彻底破灭。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缓缓闭上眼,任由地殿弟子将自己架起,朝着禁闭室走去,背影满是落寞。
而此时,应玄子的传音悄然传入应欢欢耳中:“欢欢,我的傻女儿。宗门的未来,自有我和各位长老去规划、去努力,我从未想过要利用自己的女儿,为宗门谋取福利。
“这桩婚约,若是你接触下来,真的不喜欢萧乾,哪怕冒着与九天太清宫决裂的风险,爹爹也必定会为你退婚,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应欢欢脸上的红晕还未消退,眼中却渐渐泛起了泪光。
她悄悄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应玄子,见他正柔和地望着自己,心中满是酸涩,在心底轻声道:“爹爹,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也长大了,也愿意为你分忧,为道宗尽一份力。萧乾他或许真的适合我呢”
萧乾与应欢欢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的道宗弟子们却没散去,反而远远跟着,目光都落在两人的身影上,小声议论着,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善意的哄笑。
有人对着应欢欢挤眉弄眼,有人则对着萧乾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显然还没看够这出戏码。
萧乾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倒也坦然,只是从纳戒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
这是九天太清宫特制的“清元丹”,对元力反噬与外伤皆有奇效。
他抬手将丹药送入嘴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背部的疼痛感顿时缓解了不少,周身也泛起淡淡的白光,开始自行修复伤口。
应欢欢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脸上,见他眉头渐渐舒展,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心中悄悄松了口气,可随即反应过来。
自己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盯着萧乾看了这么久!
她猛地抬头,对上身后弟子们戏谑的目光,俏脸瞬间又红了几分,随即恼羞成怒。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对着围观的弟子们嗔怒道:“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都不用修炼的吗?一个个围着看热闹,是想让萧乾笑话我们道宗弟子不务正业、修炼不努力吗?”
弟子们见她炸毛,反而笑得更欢了。
有人高声喊道:“欢欢小师姐放心,我们修炼可努力了!不过萧乾道友初来乍到,你可得好好尽地主之谊啊!咱们道宗的落霞谷、映月湖,都是风景绝美的地界,最适合一起游玩加深感情了!”
“对呀对呀!映月湖的灵莲还能泡茶,最是养人,小师姐可以带萧乾道友去尝尝!”另一位弟子跟着起哄,语气里满是调侃。
应欢欢被说得脸颊发烫,跺着脚大怒道:“要你们多管闲事!都给我走!再不走,我就告诉爹爹,说你们聚众偷懒!”
弟子们见她真的急了,才笑着摆摆手,一个个恋恋不舍地散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着两人使眼色,留下满场欢快的笑声。
直到最后一个弟子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后,应欢欢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时,却对上萧乾带着笑意的目光,顿时更显窘迫,小声嘟囔:“看什么看他们就是太闲了”
萧乾收回目光,轻声道:“多谢。”
应欢欢方才实则也是在为他解围,不想让他被众人围观议论。
应欢欢脸颊微红,避开他的目光,带他走到不远处的青石旁:“你伤势还没好,先在这里打坐调息吧,我我去给你倒杯灵茶。”
说着,便转身快步走向一旁的竹屋,可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萧乾修炼时若有琴音相伴,或许能更快平复心神,加速疗伤。
她犹豫了一瞬,最终取出一架古朴的七弦琴,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是应玄子特意为她寻来的灵木所制。
应欢欢轻轻坐下,指尖拂过琴弦,深吸一口气,缓缓拨动了琴弦。
悠扬的琴音瞬间响起,如同山间清泉流淌,又似微风拂过竹林,带着淡淡的元气,环绕在萧乾周身。
她指法娴熟,琴音舒缓平和。
萧乾盘坐在青石上,本在专注运转元力修复伤口,忽然察觉到体内三丹田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温热。
那股暖意如同丝线般缠绕,渐渐凝结成一道冰蓝色的光锁。
他心中一怔,这是第二道情锁!
无需细想,他便明白,这道情锁象征着应欢欢对他悄然萌生的感情,只是这份心意连应欢欢自己都未曾察觉。
萧乾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抚琴的应欢欢身上。
夕阳为她镀上金边,垂眸抚琴的模样恬静美好,指尖拨动琴弦时的专注,眉宇间藏着的温柔,都让他心头泛起异样的涟漪。
他想起初见时,她声音带着娇俏的好奇,想起今日她冲入场中阻止战斗的冲动,斥责青叶时的坚定,还有此刻为他抚琴疗伤的温柔。
这位被万千道宗弟子追捧喜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如今竟成了自己的未婚妻,这样的认知,让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应欢欢本就察觉他的目光,见他突然睁眼直直望着自己,指尖猛地一顿,琴音戛然而止。
她脸颊瞬间爆红,放下琴弦,嗔怪道:“木头!你看什么呢!这么盯着人看,多不礼貌!”
萧乾闻言,挑眉:“我什么时候有‘木头’这个称号了?”
应欢欢抿着嘴,忍不住偷笑起来,眼底满是狡黠:“谁让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躲在仙符傀里,说话做事都木木的,一点都不灵活,可不就是‘木头’嘛!”
她说着,还模仿起仙符傀僵硬的动作,惹得自己先笑出了声。
萧乾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心中的异样感愈发清晰,连带着之前因伤势而起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他没有反驳,只是轻笑道:“原来如此。那看来,我得好好表现,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块木头。”
应欢欢笑声一顿,脸颊更红了,连忙别过头,伸手收拾起琴弦,小声嘟囔:“谁要你改反正你本来就很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