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说无益,炼药师大会才是今天的正题。
古河的声音带着冷硬。
这句话如同一把钝刀,彻底切断了加刑天最后一丝拉拢的念想。
他看着丹王转身走向炼药台的背影,镜片后的老眼第一次露出了无计可施的挫败。
“蛇炎先生,请上台吧。”
法犸强压下心头的波澜,瞥了眼留下的萧炎,只当是蛇人族充数的炼药师,转眼便将注意力重新锁在萧乾身上。
毕竟整个会场的空气,都因蛇人族代表的存在而紧绷。
初赛的丹炉次第熄灭,失败的炼药师垂头退场,气氛随着晋级名额的减少愈发紧张。
萧乾在专属看台坐下时,小彩乖巧地盘绕在他手腕上,九彩鳞片反射着塔顶的金光。
他余光瞥见古河欲言又止的模样,终于在海波东斗气屏障的掩护下低声开口:“古河前辈,我从未想过将你困在蛇人族。”
丹王的身躯猛地一颤。
“斗气大陆上,断臂并非绝境。”萧乾指尖划过权杖,声音压得更低,“你为何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你又怎么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这样颓丧”
古河的喉结滚动着,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瞥向萧乾身侧。
云韵正低头调整腰间的风铃,宽大的蛇人衣裙遮不住她静雅的风韵,银铃轻晃时,勾勒出惊人纤细的腰身。
古河忽然抛出一句:“你就不担心吗?一旦她恢复记忆。”
萧乾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感受到腰间传来的细微震动,那是云韵抓着他腰带的手指在颤抖。
阳光透过炼药塔的琉璃窗,在她发间落下细碎的光斑,却照不亮她眼底深处的凄清。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他扯出笑容,想故作轻松地说完“好聚好散”,舌尖却像被烫到般发苦。
云韵的指尖骤然收紧,隔着衣料传来的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腰骨,那是无声的哀求,也是绝望的质问。
会场中央,柳翎的丹炉突然爆鼎,引起一片惊呼。
萧乾却充耳不闻,他迎上云韵湿润的目光,那双眼眸里映着他的倒影,也映着被遗忘的过往。
他曾以为自己能坚守“过客”的本心,可当这双眼睛盛满依赖与惶恐,他所有的理智都在崩塌。
“也许”他深吸一口气,“等我足够强大。”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韵的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侧,银铃的脆响混着她压抑的呜咽,在喧嚣的会场里织成一张温柔而脆弱的网。
古河默默看着两人身影,再联想到为情所困的自己,不由得深深叹息。
炼药塔的青铜钟鸣轰然荡开,震得琉璃窗上的丹纹图腾簌簌发颤。
会场内数千道目光聚焦于复赛炼药台,沸腾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塔顶,唯有萧乾身侧的角落,空气却因一句轻问而骤然凝滞。
月白长裙的少女提着裙角穿过人群,绣着兰草纹的鞋尖避开飞溅的丹火余烬。
她走到蛇人族席位前时,纳兰桀拄着拐杖的手猛地一顿。
这出落得愈发有静气的少女,不是纳兰嫣然,又是何人?
“亲王殿下…”
她的声音比风铃更轻,却精准地穿透喧嚣。
那双曾在他面前上咄咄逼人的明眸,此刻竟出人意料的柔和,只是悄悄锁着萧乾露在面具外的唇线,“左边的空位,可否容我一坐?”
萧乾握着权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
他能感觉到云韵搭在他腰间的手骤然僵硬,银铃在她裙摆下发出细碎的惊颤。
炼药会场上的丹火映得满场通红,萧炎控制药鼎的手指却猛地一抖,刚凝形的四品丹胚在鼎内剧烈震颤,险些爆成一团废丹。
他偷瞄向蛇人族席位,只见纳兰嫣然竟真在萧乾身侧坐下,月白裙摆勾勒出的腰臀曲线,让周围青年们看直了眼。
他可清楚知道萧乾这一左一右两人的关系!
要不是丹药炼到一半不能停,萧炎很想现在就凑过去听听八卦。
“纳兰小姐不怕闲话?”
萧乾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能感觉到云韵搭在他肘弯的手骤然收紧,袖口下的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
“不怕。”纳兰嫣然轻笑出声,指尖抚过裙摆上的兰草纹,故意侧过身让阳光勾勒出玲珑曲线,“某位敢顶着蛇人族之名的负心人都不躲,我又何须躲藏?”
“你是谁?”
萧乾尚未想好怎么处理,云韵已厉声插入,声线陡然拔高如冰锥破空。
她猛地起身挡在他身前,宽大的蛇人衣袖因斗气翻涌而猎猎作响,腰间银铃震出急促的脆响。
在她被封印的认知里,与萧乾的情缘是刻入骨髓的唯一,容不得半分杂质侵入。
“我?”
纳兰嫣然指尖抚过裙摆兰草纹,语气从容却将所有注意力锁在萧乾面具后的眼瞳。
她抿着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试探:“自然是某个负心人的前女友了。”
话音落下时,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那片金属缝隙,试图捕捉他对这称谓的细微反应。
“你胡说!”
云韵斗气轰然爆发,斗皇威压如海啸般扑向纳兰嫣然。
她指着少女的指尖剧烈颤抖,银铃在腰间疯狂晃荡,竟在虚空中凝出淡蓝色的风刃虚影:“他是我的!从始至终,他心里只有我!”
周遭观众被这股威压掀得东倒西歪,抱头鼠窜的惊呼与丹炉坠地的声响混作一团。
萧乾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看着云韵因动怒而涨红的脖颈,又迎上纳兰嫣然挑衅的目光。
他下意识揽住云韵的腰肢,却见纳兰嫣然轻笑起身,即便被斗皇威压压得身形微颤,仍扬声道:“只有你?在感情路上,我才是先行者,而你——”
她刻意顿住,目光扫过云韵腰间的银铃,“不过是注定分离的后来者罢了。”
“你找死!”
云韵彻底失控,袖中唤风哨激鸣间,青色光剑“咻”地擦着纳兰嫣然鬓角掠过,后方石柱应声裂开狰狞缝隙。
全场哗然中,加刑天猛地起身怒喝“住手”,而纳兰嫣然却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那道风形分灵剑的轨迹、那熟悉的斗气波动,还有眼前人露出的半张面容
“风形分灵剑你、你是”
少女喃喃自语,瞳孔剧烈收缩着后退半步。
熟悉的气息与记忆中的影子重叠,让她连连摇头:“这怎么可能?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