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鹜护法!”
一击剑溃袭来的血色灵魂,云韵俏脸冰寒,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长老的举动,定会让云岚宗背上勾结邪修的骂名,百年清誉,怕是要毁于一旦!
纳兰桀和木辰等人也是脸色凝重,纷纷爆发出全部力量,一边奋力抵挡着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血色灵魂,一边朝着云韵的方向挪去。
这诡异的东西太多,只有抱团取暖才能有活路!
“该死!那鹜护法到底在搞什么鬼?”天边云雾中,看着被黑雾彻底笼罩的云岚山,挪到两人身后的海波东沉声低吼,脸色难看至极。
这股力量太强了,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云山,你可知这是什么阵法?”一旁的加刑天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阵法,空气中弥漫的死气,连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不知道。”
云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紧握,“那家伙向来阴险狡诈,透露给我的信息寥寥无几!”
再这样下去,云岚山就要被彻底毁了!
云山心中焦急如焚,偏偏他还不能过去帮忙。
在大阵形成的瞬间,他的灵魂深处便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想必就是加刑天二人所说,骛护法留在他体内的后手。
若是此时贸然出手,恐怕不仅无法阻止对方,还会被阵法控制,落得和云棱一样的下场。
“可恶的魂殿!”
距离广场不远处的密林里,凌影暗骂一声,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面对斗宗,他这个古族最强斗皇也是束手无策。
“这阵法的厉害之处,不在于这些看似无穷无尽的灵魂攻击,它们不过是用来消耗我们的养料”罢了。”药老一边抵挡着血色灵魂的攻击,一边对着身旁的美杜莎解释道,“每一道灵魂被斩杀,都会释放出纯粹的灵魂之力,这些力量会被黑云尽数吸纳。”
“而随着灵魂之力越聚越多,云层之中,将会孕育出一道聚合了数万灵魂区戾之气的凶魂,这凶魂会与鹜护法的灵魂相连,届时,凶魂便是他的化身,其实力将会暴涨数倍!”
药老瞥了一眼已经被斩杀的云棱几人,沉声道:“要破解此阵,唯有斩杀作为阵眼的鹜护法!可那家伙早已隐匿在黑云之中,再加之无数灵魂的遮掩,想要找出他的踪迹简直难如登天————”
望着那片笼罩了整座山峰的黑云,药老的脸色越发沉重。
黑云中蕴含的灵魂数量太多了,即便是以他如今的灵魂力量,也无法穿透黑雾,找出鹜护法的藏身之处。
“药尘,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黑云之中,传来鹜护法得意的狂笑,其中带着浓浓的戏谑,“若是你现在束手就擒,本护法还能让你少受点苦头,桀桀桀————”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沉,唯有美杜莎依旧面不改色,绝美的脸庞上不见丝毫慌乱。
她玉手一翻,一个通体莹白的玉瓶赫然出现在掌心,瓶身雕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隐隐有炽热的火属性能量从中弥漫而出。
在药老惊疑的目光中,美杜莎纤细白淅的手臂轻轻一挥,玉瓶便化作一道流光,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方才鹜护法声音响起的位置。
“轰隆!!!”
一道震天动地的爆炸声骤然响彻云岚山巅,狂暴的火属性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肆虐开来,所过之处,黑雾瞬间被蒸发,那些血色灵魂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焚烧成了虚无。
炽热的气浪席卷四方,将黑云硬生生撕裂出一个异常庞大的空洞。
视线通过空洞,在场众人的瞳孔皆是猛地一缩,只见黑云深处,密密麻麻的灵魂正疯狂地互相吞噬、厮杀,强者吞噬弱者,弱者抱团攻击强者,那般景象,宛如一个巨大的蛊盒,惨烈至极。
“该死的女人!你竟还敢坏本护法的好事!”
黑云之中,传来鹜护法惊恐而暴怒的吼声,显然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对于鹜护法的谩骂,美杜莎充耳不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玉手再翻,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瓶出现在掌心,手腕猛地发力,将玉瓶狼狠朝着方才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掷去,力道比之前更胜三分。
“砰!”
又是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整座云岚山都跟着剧烈震颤。
那片遮天蔽日的黑云猛地一颤,又是一个巨大的空洞被炸开,连带着浓郁的黑雾都稀薄了些许。
“可惜啊————”
战场边缘,望着那些被爆炸吞噬的灵魂,秦晨暗自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这些灵魂凝聚而成的凶魂,可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若是能收入囊中,对他的灵魂修为大有神益,就这么毁了,实在是暴殄天物。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他现在实力不足呢?
“可恶的女人,不要以为————”
翻涌的黑云里,鹜护法阴恻恻的冷笑响起,惊得下方的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哼!”
不等鹜护法说完,美杜莎凤眸中寒芒一闪,玉指轻弹间,五只莹白剔透的玉瓶已然浮现在掌心。
她手腕一扬,玉瓶便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向四面翻涌的黑雾,连头顶那片最浓郁的黑云也没放过。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震天彻地的爆炸声轰然响起,赤色的火浪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带着焚天煮海的威势席卷四方。
那火浪所过之处,黑雾如同冰雪遇骄阳般飞速消融,无数潜藏在黑云里的魂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灼烧成了虚无的灰烬。
仅仅片刻,盘踞天际的黑云便消散殆尽,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金色的光芒落在众人身上,驱散了先前的阴寒,带来阵阵暖意。
地上的残雪被阳光一照,升腾起袅袅的白雾,与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黑烟交织在一起。
“这————这就结束了?”
在场的众人皆是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今天的反转实在太大太迅速,简直象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只是随手丢了几个玉瓶,就把那能吞噬天地的恐怖阵法,轻而易举地破解了?
“地心雷珠?好家伙!”
药老悬浮在半空中,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瞥了一眼正风轻云淡观战的秦晨,心中暗道:“这小子真不简单啊,若是没有他,说不定今天还真要栽在这里了。”
难怪这小子先前那般胸有成竹,说定能护着他们师徒顺利离开云岚宗,原来是早就备下了这种大杀器。
地心珠中蕴含着极其磅礴的地火能量,若是将其炼制成地心雷珠,威力足以毁天灭地,就算是一些寻常的斗尊强者,遇上了也得饮恨当场。
而方才美杜莎扔出的那五枚地心雷珠,显然是刻意控制了剂量。
否则,其造成的后果绝不仅仅是毁掉鹜护法的阵法那么简单,恐怕在场的众人,都要被那恐怖的能量波及,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药老可不认为这威力惊人的地心雷珠是美杜莎炼制的,这种精妙绝伦的手法,必定出自一位顶尖炼药师之手。
突然,药老猛地想起他和萧炎前往塔戈尔大沙漠时,在附近发现的那片火山。
尼玛,青莲地心火还能这么用?
他瞬间觉得自己的骨灵冷火不香了,若是拥有青莲地心火,以后寻一处鲜无人迹的火山随便喷上一喷,那能够用来炼制八品甚至九品丹药的地心珠岂不是手到擒来?
随着黑雾的湮灭,天际之上呼啸的狂风渐渐平息,涌动的云层也恢复了平静。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猛地从云层中坠落,重重砸在半空,正是身形狼狈的鹜护法。
他身上原本笼罩周身的黑雾变得稀薄无比,气息更是紊乱不堪。
“咳咳————该死!”
鹜护法刚一现身,便是剧烈地咳嗽起来,显然先前那波火浪的冲击,对他造成了相当严重的创伤。
这般恐怖的能量,竟让他连压箱底的血魂蛊都没来得及施展,精心布置的大阵就被焚烧殆尽了。
阵法被毁,鹜护法遭到了极强的反噬,他拼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抵御住,否则,轻则修为跌落斗皇,重则当场被阵法中的凶戾之气吞噬神智,沦为一具只知杀戮的傀儡。
骛护法被阵法反噬,同样的,黑云也为他抵消了不少能量冲击,但饶是如此,他现在的力量也是大受损耗,实力几乎跌落至了一星斗宗。
至于那几十个维系阵法的魂使,下场更是凄惨无比,他们没有鹜护法那般强悍的实力,又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阵法运转之中。
如今阵法破碎,地心雷珠的爆炸威力加之阵法的反噬之力双重叠加,瞬间就让他们死伤殆尽,只剩下寥寥几个虚弱的黑影苟延残喘。
“你们这群混蛋,竟敢算计本护法!!”
鹜护法抬起头,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美杜莎,脸色狰狞得如同恶鬼,声音里充满了怨毒的咆哮。
此刻他终于反应过来,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为的就是引他自投罗网!
寻常人,谁会闲着没事准备那么多威力不一的地心雷珠?
该死的云棱!
骛护法恨得咬牙切齿,这回真是被这个老东西害惨了!
若不是这老家伙已经死了,他非要将其抓回魂殿,让他尝尝万魂噬心的滋味不可!
“玛德,真倒楣!不行,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向殿内汇报药尘的行踪!”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鹜护法一咬牙,当机立断,周身黑雾暴涌,就要转身逃窜。
“哪里走!”
一道冷喝声陡然响起,药老的灵魂体化作一道流光闪掠而来,手中的玄重尺一尺劈出,一道足有十丈庞大的弯月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向着鹜护法暴射而去。
凌厉的劲风裹挟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鹜护法脸色剧变,仓促间手臂一挥,数道漆黑的锁链如同毒蛇般射出,与那道火焰刃芒重重撞击在一起。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锁链瞬间被刃芒撞飞,寸寸断裂,而那道尺芒只是微微被削弱了些许,依旧带着无匹的威势,径直向着鹜护法劈来。
“该死!”
鹜护法只觉一股虚弱感涌上心头,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惊慌。
为了抵御先前的火浪,他已经消耗了太多能量,此刻面对药老的攻击,竟是毫无还手之力,瞬间落入了下风。
他身形爆退,同时连连挥出数道铁链,这才勉强将那道尺芒化解。
挡下攻击的刹那,鹜护法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便逃,浑身黑雾如同潮水般涌出,将他的身形包裹其中,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向着天际暴射而去。
“哼!”
见到鹜护法想要逃窜,美杜莎红唇微撇,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她素手猛然一握,刹那间,鹜护法身前不远处的空间猛然扭曲起来,如同被揉皱的锦缎,他逃窜的身形也因此变得滞涩缓慢,如同陷入了泥沼之中。
“我是魂殿之人!你若是杀了我,魂殿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望着极速逼近的两人,鹜护法恶鬼般的面庞剧烈抽搐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威胁。
“哼!别说魂殿会不会放过我们,老夫还不会放过你们呢!”药老脸色淡漠,灵魂体的速度丝毫不减,玄重尺上光芒大盛。
“好,好!既然你们不肯收手,那本护法就与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鹜护法怒吼出声,体内的黑雾急速翻涌而出,随着他抬手一招,那几个还活着的魂使顿时如同提线木偶般,不受控制地向着美杜莎和药老扑去。
见状,两人的身形皆是微微一顿,下意识地运转力量阻挡。
“砰砰!”
几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浓郁的黑雾瞬间笼罩了半边天空,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就在众人以为鹜护法要趁机发动反击时,他却借着黑雾的掩护,身形猛地一转,如同鬼魅般向着天际逃掠而去。
“哈哈哈!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就等着我魂殿的报复吧!”
鹜护法的狂笑声远远传来,带着几分得意和怨毒。
就在他即将冲出云岚山外围,眼看就要逃出生天时,一道细小的流光突然划破天际,那流光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朝着移动的黑雾追去。
“什么————”
待到流光逼近身前,鹜护法才看清那东西的模样一竟是先前毁了他阵法的玉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