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一声刻意的轻咳响起,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氛围。
苏瑾指尖捏着剔透的水晶杯,他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在林柚身上,“林柚,你要喝果汁还是气泡水?还是别的什么?”
几乎在同一时间,沉默的视线也从窗外壮丽的海面收回。
他指尖摩挲着咖啡杯的把手,声音温润平稳:“鲜榨橙汁已经点了。”
冷白的腕骨微抬,侍者无声上前,躬敬地捧上皮质烫金的菜单。
沉默的目光示意林柚:“有其他想吃的,随时加。”
陆沉适时地合拢手中厚重的酒单,冷冽的声线如同清泉流淌,精准地切入:“我点了巧克力熔岩蛋糕。”
目光扫过林柚纤细的手腕,“你不是喜欢甜点?多吃点,太瘦了。”
三人的话语内容各异,却都精准地落在她的喜好和须求上。
林柚捏着银质餐叉的指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四道目光在这一刻,同时牢牢地聚焦在她身上。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无声的期待。
林柚带着点掩饰意味地抬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鼻尖。
这“超级加倍”的关注和关心她实在是一时间有点消受不起啊!
就在这时,侍者无声地上前,动作娴熟地为沉默面前的水晶高脚杯注入小半杯红酒。
林柚看着那晃动的酒液,一股莫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几乎想推开椅子站起来。
“不如让我去旁边休息区的小桌用餐?” 这句话在舌尖滚了又滚。
但最终,她还是硬生生地将它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敢说出口,他们四个说不准能立刻起身,理所当然地陪着她一起挪到小桌去。
那场面光是想象就让她头皮发麻。
往日里,对着其中任何一张足以登上杂志封面的俊脸,她都能就着那份赏心悦目的“秀色”,心满意足地多咽下半碗饭。
可现在四倍的“秀色”当前,她只觉得压力山大,怕自己吃着吃着,就会被这过分的关注和紧张感先给噎死了。
洗手间的信道铺着厚实的吸音地毯,林柚掬起一捧冷水拍在有些发烫的脸颊上。
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精巧的下颌滑落,试图浇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正要推开洗手间的帷幔出去,一阵低沉的争执声突然打破了走廊的静谧。
林柚瞬间缩回已经踏出一步的脚,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墙壁,屏住呼吸。
通过帷幔的缝隙,她看见沉默的馀光似乎是往这边瞥了一眼。
男人修长的身影斜倚在观景露台的雕花栏杆旁,手里正捏着一份摊开的文档。
他对面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酒店经理,额角正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文档翻过一页,纸张摩擦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经理的脸色霎时灰败,嘴唇颤斗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节奏。
一个穿着骚气粉色丝绸衬衫的男人晃了过来,古龙水甜腻的香气瞬间漫开,指尖夹着的雪茄烟雾缭绕。
语气里带着刻意的亲昵和掩饰不住的轻挑。
沉默侧身避开,动作优雅却不容置疑,将手中文档如同甩垃圾般掷向他胸口。
纸张撞在他那枚夸张的豹头胸针上,哗啦散落一地,象一场无声的羞辱。
沉萧低头看着脚边散落的文档,脸上轻挑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碾灭雪茄,鞋尖烦躁地踢开散落的纸张:"解释什么?你沉大少爷日理万机,总不会是专程飞过来找叔叔麻烦的吧?
但是声音里却不受控制的带上了点慌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沉默终于缓缓抬起了眼,薄削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开口,向前踏出一步,黑色牛津鞋尖精准地碾住一张飘落在他脚边的财务报表,"我确实不能完全否认。
他的视线落在对方写满惊怒的眼睛上:"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
沉萧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愤怒,"沉家还没有轮到你来做主!老爷子还在!你爸还在!你以为你是谁?!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最后几乎变成了咆哮。
沉默只是维持着那微笑的弧度,他甚至没有反驳,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沉萧,象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良久,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将沉萧压垮时,沉默才带着怜悯般开口:
沉萧嚣张的气焰如同被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侄子,对方眼中的自信和掌控感,让他从心底深处涌起一股绝望。
他明白,沉默不是在虚张声势。
沉家这座庞大的机器,内核的齿轮早已被这只年轻的狮子牢牢掌控。
沉萧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干涩沙哑:"沉默你非要这样赶尽杀绝吗?
沉默脸上的笑意终于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峻:"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