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两人相视一笑,决定先逛吃逛吃,等戏开场。
戏台附近已经成了一个小型的夜市。
小吃摊是最多的。
有滋滋作响、刷着秘制酱料的铁板豆腐,有裹着面粉炸得金黄酥脆的炸蘑菇串和炸藕盒,撒上椒盐和辣椒面,香气扑鼻;
有热气腾腾的关东煮,萝卜、海带、魔芋丝在锅里翻滚;
还有现场制作的鸡蛋仔,奶香四溢。
饮料摊也不甘示弱。
除了普通的瓶装饮料,还有现场榨的甘蔗汁,有装在塑料杯里的冰镇绿豆沙,甚至还有卖手工酸奶的。
玩具摊吸引了孩子们。
有会发光、会唱歌的塑料风车,有氢气球,有吹泡泡机,还有卖各种卡通面具的。
岁安和清欢推着婴儿车,慢悠悠地逛着。
岁安给清欢买了一盒还烫手的铁板豆腐,自己啃着炸蘑菇串。
看到卖鸡蛋仔的,又给清欢买了一个,清欢小心地掰了一小块,吹凉了,喂给咿咿呀呀伸手要的映雪尝了尝,小家伙吃得直咂嘴。
云朔则对爸爸手里的炸藕盒更感兴趣,眼巴巴地看着,岁安也掰了一小点没撒太多调料的喂给他。
他们还买了两杯冰镇绿豆沙,清欢那份加了蜂蜜,岁安则是原味。
一边喝,一边看摊主们忙活,听周围的乡音和笑声。
走到一个卖糖画的摊位前,老师傅用一勺融化的糖浆,手腕翻飞,不一会儿就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凤凰。
清欢看得入迷,岁安便给她买了一个。
清欢像个小女孩一样开心,自己舍不得吃,说要带回去给师父看。
天色渐渐暗下来,戏台上的灯光亮了起来,锣鼓声也咚咚锵锵地响了起来,预示着好戏即将开场。
岁安找了一个相对靠前、又能放婴儿车的位置,和清欢坐下来。。
清欢将睡着的映雪小心地抱在怀里,岁安则让云朔靠在自己胸前。
台上,穿着戏服的演员唱了起来,演的是经典剧目《天仙配》。
岁安和清欢其实都看不太懂具体的唱词和剧情,但被那悠扬的唱腔所吸引。
清欢靠在岁安肩头,手里还拿着那只没舍得吃的糖凤凰。
如果没有那些深埋的计划,此刻该是多么完美。
然而,她的目光还是飘向放在脚边的包,里面,那个装着无色液体的小瓶子。
第二天清晨,刘工头正叉着腰,盘算着打地基的材料何时能运上山,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郁女士三个字。
刘工头脸上立刻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同时心里条件反射般地咯噔了一下
——这位专家夫人的电话,十有八九,又跟那个地下室有关。
果然,电话一接通,清欢声音便传了过来:
“刘师傅,早啊,打扰你了。我想再跟你确认一下地下室的一些细节。”
“哎,郁女士您说,不打扰不打扰。”
刘工头一边应着,一边走到相对安静的工棚边,顺手从脏兮兮的工作服口袋里掏出那卷已经被翻得有些毛边的设计图纸。
“主要是隔音和通风的问题。
隔音材料,一定要用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全方位都要做到最好。
我不希望有任何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或者外面的声音传进去打扰到。”
刘工头在图纸上“地下室”区域旁边快速标注着,嘴里应着:
“明白明白,这个您放心,我联系了县里建材市场的朋友,有一种新型的隔音棉加阻尼隔音板的组合,效果据说很不错,就是价格……”
“价格不是问题。”
清欢打断他,语气没有波澜:
“用最好的。”
“好嘞!”
刘工头精神一振,甲方痛快,干活也有劲。
“然后是通风系统。”
清欢继续道:
“必须是独立的,不能和上面房子的管道混用。
进气口和出气口的位置要非常隐蔽,设计要巧妙,既要保证空气流通,又不能让人从外面轻易发现。
而且,最好能有过滤装置,保证进入的空气干净。”
刘工头笔下不停,心里却嘀咕:
这要求……越来越像某些特殊用途的密室了。
他试探着问:
“郁女士,这独立通风系统造价可不低,而且施工也复杂,您看是不是……”
“按我说的做。
刘师傅,我和我的丈夫都很信任你的水平。
钱,我会按时足额付清。我只要结果符合我的要求。”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了:
别问,照做,钱不会少你的。
刘工头连忙赔笑:
“是是是,郁女士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还有入口。”
清欢似乎沉吟了一下:
“之前说从书房设计暗门,我觉得可以更隐蔽一些。
比如,暗门本身做成嵌入墙体的书架一部分,或者跟地面的装饰结合。
开启的机关也要足够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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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工头听得头皮有点发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夫妻情趣密室的范畴了,这保密和隐蔽级别,快赶上电影里的特工安全屋了。
他咽了口唾沫,还是应承下来:
“这个……需要更精细的设计和做工,我得跟吴工再好好琢磨琢磨,但应该能做到。”
“嗯,辛苦刘师傅了。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我。”
清欢似乎满意了,语气重新变得温软:
“对了,地面以上的工程也请抓紧,我们盼着早点住进新家呢。”
“一定一定!您放心!”
刘工头又保证了几句,那边才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刘工头长长地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他收起手机和图纸,走回那片空旷的平地中央,忍不住低声嘟囔起来:
“啧,这有钱有文化的夫妻,玩的花样真是
要不是我老刘亲眼看着图纸一点点改出来,打死我也不信有人会在自己家里盖个这玩意儿。”
“这布局,说句不好听的,哪像是弄个仓库?这简直就像是……”
他顿了顿,四下看了看,确认工人们都在忙自己的,没注意他,才自言自语地把话说完:
“简直就像是个用来关人的地方。”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但他随即又甩甩头,把这个荒谬又可怕的想法压下去。
怎么可能呢?萧专家年轻有为,夫妻恩爱,还有一对那么可爱的龙凤胎,郁夫人看起来也是温温柔柔的城里姑娘。
人家可能就是讲究隐私,再不然就是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的特殊爱好。
他也曾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要给萧专家打个电话问问。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得罪不起啊。
要是人家本来就知道他老婆这么做,自己这一问,不反倒让人家尴尬?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