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山,芳甸塬。
狗剩子目定口呆。
芳甸塬上的阵法,从固若金汤、到摇摇晃晃、再到岌岌可危,直至最后被米致用一拳轰成碎渣。
狗剩子也不再挣扎,干脆掏出装有长流水的骨镯,微笑着双手奉上。
“米师兄,请便!”
此时,吞服了血色药丸、如山岭巨人一般的米致用,一把拽起狗剩子,如同拎小鸡。
“苟胜,先前是你自己说,就算交出长流水,我也不会放过你!”米致用冷眼一瞥。
狗剩子脖子一缩,讪讪笑道:“我发现你这人吧特较真”
嘭——!
下一刻,米致用用力将狗剩子的骨头捏得嘎吱作响,随后抡臂一锤,将其砸进了地里。
看着两眼翻白、彻底晕厥的狗剩子,米致用啐了一口唾沫:
“呸!贱种!如若早些时候乖乖交出长流水,不使那二阶符录偷袭,又何至于此?”
说罢,米致用拿起骨镯,倾刻炼化。
“长流水,果真是长流水!!”
“枉我苦心经营数十载、跪求道基而不得,最后还不如打劫一场,真是可笑,可笑啊!”
米致用仰天长啸、状若疯狂,肆意宣泄着自己压抑多年的情绪。
待他稍稍平静,才发现长流水道基由于禁锢于储物法器多年,已损失了一丝灵性。
“道基略有轻损嗯,不碍事,寻一处灵泉好水、置于其中,蕴养少许时日即可恢复如初。”
此时,米致用才注意到缓缓流经芳甸塬的不冻泉。
“咦?这不就是苟胜比赛时所使的寒泉吗,只是不那么冰冻彻骨罢了”
辨认出寒泉,米致用便逆流而上,越过了赤石谷地火脉,很快寻到了上游寒气四溢的灵湖瀑布。
“好好好!真是一口世所罕见的奇妙寒泉,用来恢复长流水再好不过,更是我筑基的绝佳之所!”
米致用无比满意,直呼老天垂帘,又言狗剩子真乃自己的贵人。
“苟胜何德何能坐拥此宝山?合该由我入主!”
他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阵法,抬手将阵旗打入湖中各处,再拨动阵盘,不多时,一座阵法便构建而起。
从远处看,尤如一只半透明的蓝色大碗,倒扣在了灵湖之上。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阵法内灵气就浓郁了起来。
待万事俱备、防护无虞,米致用这才打坐调息、静气凝神,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逍遥山上,每一株青草都在随着灵湖传来的气息轻轻摇摆、阵阵律动。
陆元眼见米致用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冲关筑基,却也无力阻止。
狗剩子尚有一口气吊着,算是米致用在最后关头念及旧情了。
“算算时间,轩辕剑心也该赶回。莫非有什么变故?”陆元心有不宁。
徜若真让米致用筑基成功,这偌大的逍遥山,哪里还会有狗剩子和轩辕剑心的半寸土地?
尤其是狗剩子,即便侥幸不被打杀,也必定要落得一个终身囚禁、给米致用打黑工的下场——一如曾经的轩辕剑心被文玉上人对待那般。
“这糟老头子打残了狗剩子,往后还要占了逍遥山?”
对此,陆元绝不愿意。
在他心里,只有狗剩子和轩辕剑心才配当逍遥山的主人。
其馀闲杂人等,可以来做客,可以来讨生活,甚至可以占点便宜、得些机缘,但这座山的归属,没得商量!
“轩辕剑心要快些了,必须及时阻止米致用!”
“如若来得晚了,待这糟老头子筑基成功,岂不白白送死?”
念及此,陆元再度传音催促。眼下的局势已经刻不容缓。
不多时,果然有一道幽光自云端降落。
“杀!杀了苟胜!毁了这座鬼山!”
轩辕剑心披头散发、双目通红、状若疯魔、放声吼叫,抬手打出一道道幽光,轰击在赤石谷的阵法上。
陆元一惊,疑惑此子为何变成这般模样。
“走火入魔?不可能,他又没在练功,这是赶路回来的。”
“是中了什么扰乱心神的术法,莫非遭遇魔门中人?”
霎时间,陆元的脑海里闪过许多推测。
他连忙给轩辕剑心传音,试图将其唤醒,却发现丝毫不能进其脑、入其心!
不多时,轩辕剑心来到了芳甸塬附近,找到了被砸进深坑、昏死过去的狗剩子。
“错不了,就是你!遵‘无垢老姆’法旨——杀!”
轩辕剑心五指成爪,泛起深邃幽光,朝着狗剩子的头颅狠狠抓下!
直至此时,陆元终于依稀记起,曾经狗剩子也曾有类似的状态
那一次,似乎是被鬼面罂粟的气息污染。
千钧一发之际,陆元的神念蛮横地冲进了轩辕剑心的脑海!
“啊——!!”
轩辕剑心痛苦地大叫,五指堪堪悬停于狗剩子眉心上方寸许之处。
他的目光逐渐恢复清明,环顾起四周,又看了看面前陷入昏迷的狗剩子。
“这刚才发生了什么?”
轩辕剑心摇晃着脑袋,回忆起不久前的事情。
在距离逍遥山百馀里的地方,他与那诡异肉球孵化的冒牌“狗剩子”苦斗了一番。
这也是他有史以来唯一的一次苦战。
他手段尽出,最终用阵法困住了对方关键的一瞬,并强行透支精血,驱使祭黄泉一剑将其斩杀。
可就当他以为一切告终之际,那冒牌“狗剩子”的尸体中忽然窜出一道细不可察的灰雾,钻进了他的脑海。
再后来,便是轩辕剑心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差点杀死狗剩子的一幕。
“这!”
“莫非苟胜是被我伤成这样?”轩辕剑心并未发现附近有敌人。
直至他捕捉到天地灵气的一丝异常。
轩辕剑心循着灵气波动,很快飞至灵湖上空,被一座阵法拦住了去路。
他端详片刻,纵使湖中景象被阵法遮掩,但仍旧猜到了来龙去脉。
“竟然有人借不冻泉筑基!是个水行道基圣祖所指外敌,必是此人!”
“休想得逞!”
轩辕剑心意识到大事不妙,试图祭出祭黄泉、欲以剑破阵,却再也难以调动体内近乎见底的法力。
“糟糕!此乃‘小御水天枢阵’,足可抵御筑基修士一段时日,除‘祭黄泉’之外,我别无手段可对此阵造成威胁!”
轩辕剑心心中一沉。
而另一边,陆元用自己神念中的一丝大道法则包裹住眼前的一缕灰雾,同样心情凝重。
“这分明是将于三年之后降临的诡雾!只是,比寻常诡雾更纯一些?”
“比狗剩子当初沾染上鬼面罂粟的那一丝玩意儿,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陆元此时终于明白,轩辕剑心必定是半途遇上了邪物,这才姗姗来迟,还不慎被诡雾附体。
好在陆元并不惧怕这诡雾。
下一刻,陆元略一发力,大道法则流转,诡雾如同活物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此时,一些画面也展现在陆元的面前。
写字人皮、丑陋邪物、诡异肉球、冒牌“狗剩子”
直至最后,他看到了某种莫可名状的存在。
而那个不知潜藏在何处的诡异存在,也似乎“凝望”了陆元一眼。
“何方妖孽,竟敢直视本尊!”
陆元感到脊背发凉,又十分恼火。
来到这方天地之后,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其他存在观测、凝视的滋味。
这滋味,并不好受
陆元正打算一用力,彻底捏碎了这缕灰雾,却恰巧看见轩辕剑心在阵法前有心无力的一幕。
又深深凝望了一眼正处于紧要关头的米致用。
最后,陆元看向这缕诡雾。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