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闭嘴吧你!”
米致用也忍无可忍,一脸火气地怒斥道:“就说愿不愿去!”
狗剩子迎上了众人如刀子般锋利的目光,却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狗剩子也不擅长说谎。或者说,他就这副死性子,懒得说假话,一不小心就戳伤别人
“那你去吧!狗娘养的!!”米致用抓起一把茶壶猛地砸向狗剩子,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赵东怒目圆睁,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苟师弟!你、可、真、耿、直!”
说罢,同样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在场众人也都对狗剩子没有好老脸色,瞪了他几眼,就纷纷散去了。
在常人看来,恶语伤人就是恶语伤人,有意为之算你坏,无心漏嘴算你蠢。
只有秦婉柔笑得前仰后合,随后凑到满脸是茶水的狗剩子面前,模仿起了赵东的口吻:
“就、你、有、出、息!”
青枫谷最近热闹得很。
全宗门上下,都在张罗着大比武事宜。
青枫谷是远近闻名的灵植大宗,因此,相较于传统的擂台斗法,弟子们似乎更为关注农耕竞技赛场。
好巧不巧,此次农耕竞技赛场,选在了一处略显偏远的实验田——正是狗剩子上次给韩长老布雨之处。
也是陆元的新飞地。
看着青枫谷弟子踩在自己身上,东奔西走、忙里忙外,陆元也觉得很新奇。
光腚子山实在是太冷清、太令他感到寂寞了。
这样,陆元实在无聊的时候,还能托几个噩梦吓吓小朋友耍。
从青枫谷众弟子的谈话中,陆元得知,像狗剩子所在的丙九号灵园这样的地方,全宗门上下足足有百十来个。
换言之,参赛选手将有三百多人。至于观赛人员,则不计其数。
“狗剩子出息了啊,这破修为都能参赛总之,明天我要找个机会、全力助他!”陆元心中思索着。
这二百四十亩地虽然是陆元的身体,但他并不能如臂使指,操纵一切。
他无法控制这片土地是高原还是山谷、长出杂草还是大树,他所有的行动,都是间接的、隐秘的、依靠特殊能力的。
如果不发动大道法则赋予的能力,他能做到的极限,就是微调一下大地元力。
“我要用好每一项能力,尽可能地干预结果”陆元没有身体,只能想象成自己在摸着下巴思考的样子。
今日,万众瞩目的青枫谷宗门大比武、业务大练兵活动盛大开幕。
擂台斗法那边,有四位筑基期长老坐镇。农技竞赛这头,由三位筑基期长老主持。
此时,三百零九名参赛选手全都完成了抽签,来到了各自的竞技田上,各就各位、摩拳擦掌。
“放眼望去,这都是我青枫谷的大好未来啊”评委席上,一名儒士打扮的中年男子看着眼前的一幕,欣慰地笑道。
“是啊,曾几何时,楚师兄、韩师弟、还有我,都是竞技田里的一员呢~一转眼,都多少年过去了。”一名身着大红色锦缎长裙的美妇人,淡淡笑着、轻声诉着,美眸中满是回忆。
被称为“韩师弟”的青年男子,浅尝一口香茗,放下茶杯,缓缓道:“是啊,不过我入门晚一些,未曾与二位同台切磋过记得当年我参赛时,楚师兄就已经是台上评委长老了。”
这三人分别是楚明灵、魏星洛、韩谋仁,青枫谷专职灵植长老,分别代表土系、水系和木系灵根主属的三大分支。
各大势力之中,只有青枫谷这种以灵植立派的宗门,才设置了这一专职。当然,在以炼丹为主业的宗门里,又会有许多专职的丹房长老,修仙百艺皆是如此。
楚明灵缓步走上台前,朗声宣读了此次农技竞赛的规则后,大比正式开始。
简单来说,本届大比分为三轮,每一轮的优胜者会进入到下一轮,直至最后一轮结束,计算总分,即可评选出最终名次。
一名白衣飘飘的执事弟子走到台前,运转法力、朗声道:“第一轮比试,【选土择水】,现在开始!”
在这一轮中,每名参赛者的面前,都放着三种土和三桶水,它们看上去几乎一样,但实则性质不同、各有差异。
参赛者需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选出最适合种植龙牙米土壤和灌溉用水,并且要在答卷上,写下每一种土壤和灌溉用水特点及适宜种植之物。
可以说,这一轮比试既考校理论知识、又考验实操经验。
狗剩子站在自己的竞技田上,脸上不见一丝紧张之色,而是任由暖烘烘的太阳,晒在自己的背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他没有着急上手,而是伸了个懒腰,好奇地看向其他选手——麦槿和何朝晖。
此时,麦槿似乎有些犯了难,捧起土左看看、右瞧瞧,又着急忙慌地放下,走到水桶边,仔细观察了起来,忙忙碌碌、眉头紧锁。
而何朝晖则从容了许多,他将手缓缓放入水桶中,闭眼感受了一番,随即拎出一桶来——显然,他已经有了答案。
竞技田被阵法罩得严严实实,外面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声音却丝毫传不进来,否则,参赛者们就要淹没在喧闹声中。
狗剩子看到了米致用,他也是观众的一员,此时正焦急地望着自己,不知在喊些什么。
但从口型上看,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苟胜,你他妈懵逼了吗?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手啊!”米致用老脸涨得通红,破口大骂道。
丙九号灵园的众人们,被米致用的模样震住,他们从未见米老头这样失态过。
但赵东知道实情。
“哼,难怪米老头要推荐苟胜参赛,我昨日听人说,他在外围押了好多灵石这是想以小博大呢!”
赵东对除了米致用之外的每一个人都悄悄传音道。
于是,丙九号灵园的灵植夫们,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那他亏大发了,看苟胜师弟,跟个呆瓜似的一动不动,估计是被难住了”有人传音回复道。
此时,狗剩子终于动了。
他先是走到三桶土的边上,伸手捏起一小撮,揉了揉、嗅了嗅,很快就提出了其中一桶。
“就是它了!看起来粗粗硬硬、跟沙瓤似的,好象不适合水田、更不适合种龙牙米。但其实,只要泡上十天半个月,这土比什么都黏糊细软肥力也不错。”
狗剩子抠了抠胳肢窝,闻了闻,感觉和这桶土的气味差不多。
此时,何朝晖看到狗剩子选择的那一桶土,又瞧了瞧自己的选择,眼底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心道:“这小子居然能选对”
狗剩子又走到三个水桶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抱起一桶水“咕嘟咕嘟”渴饮了起来。
他在干什么?
目睹这一幕,米致用沉默了、麦槿愣住了、何朝晖眉皱了
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狗剩子这个举动深深吸引了过来。
秦婉柔捂着樱桃小嘴,一双桃花美目惊得直泛光。
就连看台上的三位筑基期长老,也不禁投来了好奇的视线。
楚明灵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嗤笑一声:“你们看那傻小子宗门教的观、闻、感三辨法不用,非要直接喝。幸好这次准备的水里没放脏东西,不然有他好受的!”
美妇人魏星洛则来了兴致,打趣道:“多好玩啊,你看三桶水都快喝光了,跟凡间的水牛似的!
随即补充道:“其实,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就看他舌头功夫如何,能不能尝出滋味来了~~”
只有韩长老一言不发,眼神闪动,不知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