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毫不尤豫地选择了“是”。
这一夜,轩辕剑心原本睡得无比踏实、无比香甜。可多年不曾体验梦境的他,居然做了一个无比玄奇的梦。
那是一株遮天蔽日的神树,其高不知有几万丈、其盖不知有几千里。只见——幽幽暗光隐日月,暝暝道韵覆乾坤;六道轮回,以为枢机;苍茫冥土,奉其为主。
轩辕剑心抬头望去,被眼前的神树深深震撼,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暗灵根被这株无边神木深深吸引,一股发自内心的亲切感油然而生、难以自抑。
此时,一道幽幽叹息,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自不可丈量的遥远之地传来。
“后辈”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轩辕剑心心神一震。
“谁?”轩辕剑心戒备心大起,当即问道。
在幕后装模作样的陆元不由得心里一紧,暗道一声:“此子天资聪慧、又饱读典籍,可不好忽悠不象狗剩子,由我说啥都信。”
当下更加认真了起来。
神树前,那道声音再度悠悠响起。
“吾成于混沌初开前、岁月未肇时,经千世而不灭、历万劫而不朽。昔掌幽冥之界,统摄阴司万灵。”
陆元的第一招是“身份震撼”,先拉开二人天壤之别的地位差距,创建自上而下的不可抗拒感。
“这是何等人物?”
闻言,轩辕剑心一时心中巨震,但那一身傲骨,让他即便面对如此难以描述、不可揣度的存在,依然不卑不亢,挺拔的身躯如同利剑一般,未曾有半点折腰。
陆元见此,心中不由得赞叹了一句“好心性!”
陆元见他暂时被自己唬住,继续道:“你与幽冥有宿世之缘,根骨契合大道,此乃天定之数。今吾苏醒,愿将道统尽传于汝,汝当承吾衣钵,续掌幽冥秩序。”
陆元的第二招,是“顺其心意”。对于轩辕剑心这种自视甚高、志在大道的青年,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承认他的命格特殊,再以莫大好处许诺之。
一时间,轩辕剑心的心情有些复杂,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这些年来,他虽然自命不凡,可惜受禁于深渊里,并未被人知晓、也就无人认可过他。可原本,象他这般天资卓越之人,本应傲视同辈,立潮头令万众瞩目,却因身陷囹圄而只能在黑暗中孤芳自赏。
而眼前这位古老神秘的存在,不仅给予了他极大肯定,且一语道破了自己暗灵根“根骨契合幽冥大道”,陆元的身份在他心中又增添几分可信。
同时,也对所谓“幽冥大道”充满了野望。
神树之中,古老的声音再度传来。
“后辈,你可识得此树”
轩辕剑心虽隐约有了猜测,却又哪里真正认得这上古神树,不好妄下定论。当下拱手道:“后辈不知,还请上尊赐教!”
“此乃先天灵木、上古神树、冥界天柱、万魂归宿名曰【灵槐】。”陆元悠悠道。
灵槐?!
轩辕剑心暗道“果真如此”,他何曾未听过灵槐的顶顶大名?但此番亲眼见到,不禁感慨终于有幸一见。随即惭愧道:“后辈有眼无珠,不识先天神树,令上尊见笑。”
“你既为幽冥后裔,今日,本尊便送你一场造化。”
言罢,一股古老的幽冥之气沁入了轩辕剑心的魂魄。
此时此刻,正在沉睡的轩辕剑心并不知道,他居室正上方的那棵“柿子树”,悄悄降下了一点气息,穿过土层、越过阵法阻拦而下,直抵自己眉心。
“这?!”
轩辕剑心被这道荒古之力牢牢控制住,受与不受由不得他。只好沉浸在灵槐的气息里,久久不能自拔。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暗灵根获赠幽冥神树的气息,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宝贵、更为契合、更为恩赐之物呢?
这是陆元的第三招,“实在好处”。陆元深知,只靠震慑画饼,是不足以收服轩辕剑心这种天之骄子的。
主人不给草,还想马儿跑?这个道理连庄稼汉都明白。
更关键的是,陆元必须展露一些真本事,才能打消轩辕剑心的疑虑,让其完全信服。
这三招下来,令轩辕剑心再无半点怀疑。
当即叩谢陆元的慷慨恩赐,并诚恳地表示今后将任凭差遣、莫敢不从。
当然,轩辕剑心也和狗剩子一样,问出了关于陆元身份的问题。
这个问题避无可避,也不能回避。
对此,陆元早有准备,让遮天蔽日的灵槐降下道道幽光,组成四个古朴神秘的玄字。
轩辕剑心虔诚观之,深知上尊名讳不得多语言,却在心中深深刻下这四个字,永世不敢忘却。
“幽、冥、圣、祖。”
时光总是匆匆,尤如大雁放屁向天冲。
一晃眼,三年过去了。
得到了灵槐气息滋养的轩辕剑心,顺利突破至炼气九层。修为更进一步的他,也对那位至高无上的“幽冥圣祖”更加崇敬。
另一边,远在青枫谷的狗剩子,也度过了充实,甚至是劳累的三年。
传功大典上,他被赐下《坤元功》——一种几乎在正道宗门里家家都有的功法,朴实无华,没什么厉害之处,但胜在四平八稳、十分扎实,修炼过程中很难出岔子。
当然,经年累月下来,各家各派的《坤元功》演化得各有差异。
比如,青枫谷的《坤元功》,由三位筑基修士稍作过修改,虽修炼起来稍慢一点,但法力更雄浑了一些,有利于厚积薄发,对突破炼气中期、炼气后期这样小境界有一定帮助。
所谓传功,不止功法、是连前人的修炼心得也一并传下,供后人参照。可以说,这些心得经验比功法本身更加弥足珍贵。
而狗剩子也顺利地修炼到了炼气二层。
这个进展不算差,但相较于他的灵根资质来说,还是稍显缓慢了一些。
无他,只因修炼资源实在太有限了。
青枫谷重木系而轻旁系,是惯例、也是无奈。
作为一个筑基期势力,必须把好钢都用在刀刃上,丁点都浪费不得。
这三年,狗剩子虽然日子过得拮据了一些,但对自己的职业还是十分满意的。
灵植夫,说到底还是种田。只不过狗剩子种的地不再是光腚子山,而是青枫谷的丙字九号灵园。
“苟师弟,你的月俸我帮你领回来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慈祥老者,敲响了狗剩子的宅院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