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雅尔塔的瑞雪融化,欧洲的战火彻底熄灭,世界的目光便聚焦在了德国柏林郊外,这座名为波茨坦的古老城市。
塞西林霍夫宫,这座仿英式乡村别墅的建筑,成为了决定战后世界格局的又一个舞台。
然而,这一次,三巨头的阵容,已经发生了微妙而又深刻的变化。
美国总统罗斯福因病去世,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曾经名不见经传、靠着熬资历才登上副总统之位的哈里·杜鲁门。
曾经牢不可破的战时同盟,在共同的敌人化为灰烬之后,那潜藏在桌面之下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会议的气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试探、角力与毫不掩饰的利益算计。
他只是平静地听着,看着杜鲁门和丘吉尔为了德国的赔款、为了波兰的边界,争论得面红耳赤,仿佛整个会议的主角是他们,而不是那个率领着百万红军、将红旗从莫斯科一路插到柏林的苏维埃联盟。
保尔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一张从大洋彼岸传来的、决定性的底牌。
终于,在会议进行到第七天时,他所等待的那个变化,来了。
一名美方秘书官步履匆匆地走进会场,将一份标记着“绝密”的电报,悄悄地递到了杜鲁门的手中。
杜鲁门的目光,只在那张薄薄的纸片上扫了一眼,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的红晕,瞬间涌上了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而又傲慢的光芒!
电报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单词。
“婴儿诞生(babyisborn)。”
新墨西哥州的荒漠深处,代号为“三位一体”的人类第一颗原子弹,试爆成功!
成了!
我们成了!
杜鲁门的腰杆,在这一瞬间,猛地挺得笔直!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一瞬间,拥有了上帝的权柄!一种足以主宰整个世界、让所有对手都在自己脚下颤抖的、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瞬间充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看向对面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的苏联元帅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面对一个强大盟友的谨慎与尊重。
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与轻蔑的、如同在审视一个即将被时代淘汰的旧古董般的傲慢!
“关于德国赔款的问题,我认为需要重新讨论!”杜鲁门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硬,“之前在雅尔塔达成的协议,过于偏向苏联,这不公平!”
“还有波兰的西部边界,不能以奥得河-尼斯河为界!这会让德国损失太多的工业区,不利于欧洲的战后重建!”
他几乎是全盘推翻了之前的所有共识!
会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丘吉尔那双如同狐狸般狡黠的眼睛,在杜鲁门和保尔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的笑容。他知道,美国人,终于拿到了那张足以改变游戏规则的王牌。
现在,就看对面的那个红色暴君,如何接招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杜鲁门这突如其来的、近乎于撕破脸的挑衅,保尔的脸上,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杜鲁门,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一片不起波澜的深海,仿佛在看一个用力过猛、演技拙劣的小丑。
会议中场休息,众人来到塞西林霍夫宫后方的花园里。
杜鲁门端着一杯香槟,刻意地,走到了正在与随行人员交谈的保尔身边。他努力装出一副“不经意”的闲聊姿态,但那眉宇间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暴发户般的炫耀与得意,早已将他的心思出卖得一干二净。
“哦,主席元帅阁下,”杜鲁门用一种夸张的、仿佛在分享什么有趣见闻的口吻,轻描淡写地说道,“我顺便提一下,美国我们刚刚拥有了一种破坏力惊人的新式武器。”
他说完,便死死地盯着保尔的脸,期待着,渴望着,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到他梦寐以求的震惊、恐惧,哪怕是一丝丝的错愕!
只要他表现出哪怕一丝的动摇!自己就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将他彻底压垮!将苏联在欧洲获得的一切,都重新夺回来!
然而,他失望了。
彻彻底底的,失望了。
保尔缓缓转过头,那双平静的眼眸,甚至没有因为“新式武器”这个词,而产生任何焦距上的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杜鲁-门,那张英俊得让所有男人都为之嫉妒的脸上,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礼貌而又疏远的微笑。
“是吗?”
保尔的声音,平静,温和,不带任何情绪。
“希望它能有助于缩短对日战争。”
轰!
仿佛一记无形的重拳,狠狠地打在了棉花上!
杜鲁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他这是什么反应?!
他难道没有听懂吗?!“破坏力惊人的新式武器”!这代表着什么,他难道一点概念都没有吗?!
这不可能!
杜鲁门的大脑,陷入了一片巨大的、荒谬的混乱之中!他设想过无数种保尔的反应,或震怒,或惊恐,或故作镇定,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这种近乎于“漠不关心”的平淡!
他不懂!
这个来自东方的野蛮人,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布尔什维克,根本不懂原子物理!他根本无法理解,自己手中掌握的,是怎样一种足以毁灭世界的神之力量!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杜鲁门的心中,那刚刚升起的些许不安,瞬间被一股巨大的、自以为是的狂喜所取代!
他以为自己看穿了保尔的无知!
他却不知道,就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保尔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冰冷到极点的、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般的嘲讽与怜悯。
早在“红色管弦乐队”的情报网络,将“曼哈顿计划”这个名字第一次传回克里姆林宫时。
早在潜伏在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的苏联顶级间谍,将那份关于“内爆”设计的核心图纸,秘密送出时。
这场牌局的底牌,对保尔而言,早已不是秘密!
回到下榻的巴伯尔斯贝格别墅,保尔脸上的所有温和与平静,都在关上门的那一刻,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西伯利亚万年冻土般的、绝对的冰冷与肃杀!
他立刻让安娜接通了那条直达苏联科学院第四实验室的、最高等级的加密线路。
电话那头,传来库尔恰托夫那标志性的大胡子声音。
“主席同志!”
“库尔恰托夫同志,”保尔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冷酷得如同出鞘的利刃,“杜鲁门,刚刚已经向我摊牌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库尔恰托夫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他瞬间明白了这句话背后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巨大压力!
“我命令你!”保尔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一字一句地,砸进了库尔恰托夫的灵魂深处!
“不惜一切代价!加速我们的‘铁锤’(苏联原子弹代号)进度!”
“美国人,已经把它引爆了!我需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们的‘铁锤’,也在西伯利亚的荒原上,敲响!”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需要什么!整个联盟的资源,都将向你无限倾斜!”
“你,能做到吗?!”
“是!主席同志!”电话那头,传来了库尔恰托夫那因为极致的激动与滔天的使命感而剧烈颤抖的咆哮,“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继续进行。
当讨论到关于日本的处置问题时,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杜鲁门,再次发起了攻击。他傲慢地暗示,有了“新武器”,美国的空中打击足以让日本屈服,苏联的参战,已经“不再是必要”的了。
言下之意,便是苏联休想再从远东,分到任何一杯羹!
然而,保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寸步不让。
他甚至懒得再跟杜鲁门争辩,只是让莫洛托夫,将那份所有人都签过字的、白纸黑字的《雅尔塔协定》,扔在了桌子中央。
协定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在德国投降后两到三个月内,苏联将对日作战,作为回报,苏联将获得库页岛南部、千岛群岛的全部主权,以及大连港的租借权!
保尔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杜鲁门和已经换成了工党领袖艾德礼的英国代表。
那无声的目光,仿佛在说:
你们,想撕毁它吗?
想在这片刚刚被红军解放的土地上,与一个拥有数百万身经百战的陆军、控制了半个欧洲的苏维埃联盟,撕毁它吗?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杜鲁门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发现,自己那张自以为是的王牌,在这个油盐不进的红色暴君面前,竟然毫无作用!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杜鲁门,退缩了。
关于苏联出兵对日作战,并获得既定权益的条款,被再次确认。
会议结束,保尔乘坐着专车,驶离塞西林霍夫宫。
一名随行的将军,依旧心有余悸,忧心忡忡地说道:“主席同志,美国人的那个新武器我们真的不需要担心吗?”
保尔看着窗外倒退的、属于德国的风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无尽自信的笑容。
“美国人想用那个‘大炮仗’吓唬我们,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
“吓唬苏联人,是徒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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