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苏维埃的战争机器,便如同一头被彻底唤醒的、饥渴了三年的远古巨兽,向着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心脏,发动了最后的、无可阻挡的致命冲锋!
数千辆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在一百四十三道探照灯制造的、惨白色的“人造白昼”下,卷起漫天烟尘,向着那片名为施劳弗高地的丘陵,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集团冲锋!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并非预想中的一片死寂。
施劳弗高地,这片横亘在柏林城前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尽管苏军那堪称丧心病狂的炮火准备,已经将德军的前沿阵地从地表上彻底抹去,但在高地的反斜面和核心阵地上,德军残余的精锐部队,那些最顽固的党卫军老兵,以及他们最后的重炮集群,依旧在苟延残喘!
当苏军的坦克开始仰攻那陡峭的斜坡时,地狱的大门,被猛然拉开!
“开火!为了元首!为了帝国!”
一名独臂的德军炮兵军官,用他那仅存的左手,奋力挥下了指挥刀,眼中闪烁着回光返照般的疯狂!
刹那间,隐藏在反斜面工事里的、幸存下来的数十门德军88毫米高射炮,同时发出了它们凄厉的尖啸!
咻——!咻——!咻——!
致命的穿甲弹,如同死神的毒牙,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精准地,射向了正在艰难爬坡的苏军坦克集群!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苏军的坦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死亡构成的墙壁,一辆接一辆地爆燃起火,化作一个个燃烧的钢铁棺材,从陡峭的斜坡上翻滚而下!
“混蛋!是88炮!敲掉他们!”
苏军的坦克手们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他们疯狂地转动炮塔,试图找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致命杀手。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加疯狂、更加密集的弹雨!
“为了德意志!冲啊!”
无数穿着黑色制服的党卫军士兵,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从一个个被炮火熏得漆黑的掩体里冲了出来!他们的手中,紧握着“铁拳”反坦克榴弹发射器,那一张张年轻或苍老的脸上,写满了被彻底洗脑后的、病态的狂热!
他们甚至不寻找掩护,就那样直挺挺地冲向苏军的坦克,在近到几乎要贴上去的距离上,扣动扳机!
一名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兵,在用“铁拳”击穿了一辆t-p34的侧面装甲后,还没来得及欢呼,便被紧随其后的另一辆坦克上的并列机枪,瞬间打成了两截!
鲜血与碎肉,染红了他胸前那枚崭新的铁十字勋章!
这是一场真正的血战!一场发生在通往地狱门口的、最惨烈的绞杀!
苏军的仰攻部队,在德军这种不计伤亡的、自杀式的疯狂抵抗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短短一个小时的冲锋,就有超过一百辆坦克被击毁,化作燃烧的残骸,铺满了整个高地斜坡!
朱赫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战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炮兵!炮兵呢!给我把那些该死的88炮阵地,全部从地图上抹掉!”他对着通讯器,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
然而,德军的炮兵阵地极为隐蔽,在没有精确坐标的情况下,即便是万能的“喀秋莎”,也难以做到精准清除。
战斗,陷入了最残酷的、也是德军最希望看到的——消耗战!
与此同时,在距离战场不足五公里的、一座被伪装起来的前线指挥部内。
气氛,却与前线的火爆惨烈,截然不同。
他没有像历史上那个多疑的领袖一样,因为暂时的受挫而暴跳如雷,更没有不顾一切地催促朱赫来,用士兵的生命去填平通往胜利的道路。
他的脸上,古井无波,平静得如同冰封的贝加尔湖。
仿佛眼前那惨烈的伤亡,那胶着的战局,都只不过是他棋盘上,一个个早已计算好的、冰冷的数字。
“主席同志!”
朱赫来那充满了焦躁与火气的咆哮声,从加密通讯器中传来,“德国人的抵抗非常顽强!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我请求,动用预备队,从侧翼强攻!或者,再进行一次饱和式炮火覆盖!”
听着老伙计那急不可耐的声音,保尔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智珠在握的弧度。
“驳回。”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赫来同志,你现在的任务,不是突破。”
“而是,演戏。”
“演戏?”通讯器那头的朱赫来,明显愣住了。
“对,演戏。”保尔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片代表着德军指挥部的区域,眼中闪过一丝如同猎人般的残酷光芒,“我要你,把这场戏演得更真一点!加大你的进攻力度!让你所有的部队,都装出一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从正面碾过去的疯狂姿态!”
“让柏林的那个疯子,让施劳弗高地的那个指挥官,都相信!我们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我们只会用人海和坦克,进行最愚蠢的正面猛攻!”
“把他们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预备队,都死死地吸引在你的正面!”
虽然完全不理解保尔的意图,但出于对领袖那近乎于神明般的、绝对的信任,朱赫来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是!主席同志!保证完成任务!”
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了!
苏军的攻势,陡然间变得更加狂暴!更加不计后果!
而就在整个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施劳弗高地那片血肉磨坊之上时。
在高地的北面,一片被德军地图标记为“不可通行”的、广袤的普里佩特沼泽地带。
另一支红色的钢铁洪流,正在上演着一出堪称神迹的急行军!
罗科索夫斯基的坦克集团军!
数千辆t-34坦克,熄灭了所有的灯光,在数万名工兵的舍命帮助下,正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缓慢而又坚定的姿态,在这片被称为“坦克坟场”的死亡沼泽中,艰难穿行!
泥浆,深可及膝,足以吞噬一切!
然而,英勇的苏军工兵们,却跳进了那冰冷刺骨的泥水中,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扛着一根根沉重的圆木,在没过胸口的泥泞里,硬生生地,为身后的钢铁巨兽,铺出了一条通往胜利的生命之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施劳弗高地正面的喊杀声,达到最高潮时。
罗科索夫斯基的先头坦克营,终于,奇迹般地,驶出了这片绝望的沼泽!
他们的眼前,豁然开朗!
那里,是施劳弗高地的背后!是德军的指挥部、炮兵阵地、后勤仓库所在的核心区域!
那里,空无一人,不设寸防!
“同志们!”
罗科索夫斯基看着那片毫无防备的、暴露在他们炮口之下的德军后背,那双眼睛里,爆发出如同饿狼般的嗜血光芒!
他猛地一挥手,发出了那如同死神判决般的怒吼!
“碾碎他们!”
施劳弗高地,德军第九集团军总指挥部。
“将军阁下!俄国人疯了!他们像不要命一样地往上冲!”
“我们的防线压力巨大!但我们顶住了!他们的坦克,在我们的88炮面前,就是一堆堆会走路的棺材!”
“将军!我们正在给予他们重大杀伤!只要再坚持二十四小时!布尔什维克的攻势,一定会被我们彻底粉碎!”
他仿佛已经看到,苏军的尸体,铺满整个山坡,那不可一世的朱赫来,在自己的防线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足以震塌地堡的剧烈爆炸,猛地从他的身后传来!
整个指挥部,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中,疯狂地颤抖!
爆炸声来自背后?!
这怎么可能?!
他踉跄着,冲到地堡后方的观察口,向外望去。
下一秒!
他脸上的所有血色,都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在他的视野里,就在距离指挥部不足五百米的地方!
一辆、十辆、一百辆
一眼望不到头的、涂着鲜艳红星的苏军t-34坦克,正卷起漫天烟尘,如同一把烧红的、从地狱深处捅出来的尖刀,狠狠地,插进了他们的心脏!
那黑洞洞的炮口,正冰冷地,对准了他的指挥部!
“不不可能”
“沼泽他们他们是怎么从沼泽里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