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怎可随意闯入府衙大门?”
衙役刚把腰间的佩刀给拔出来,正准备朝着冒失闯入府衙之人肩膀上砍去,就见李牧承朝着他挥了挥手。
“驸马爷,这里是梧桐城府衙,可不是你可以指手画脚随意糟践的望月城府衙。到了别人的地盘上,是否也该尊重一下地盘主人?”
驸马面色铁青,死死地盯着李牧承的脸,牙根咬得咯吱作响。
驸马对舞阳公主的感情是复杂的,但对李牧承的情绪就简单多了,纯恨。
若不是有李牧承这个对比鲜明的知府在,驸马也不会做出给府衙所有人赏大量钱财的事,就不会因此被府中账房直接状告到公主那里。
驸马其实到现在也不明白,舞阳公主四处拉拢人脉,也扶持了大量商人。按理来说不该缺银钱才是,自己也不过拿了几万两而已,怎么就惹得公主那般大的火气?
要知道公主府办宴席或给某些人准备礼物之时,所耗费的银钱都比自己拿的多。
驸马到现在都觉得委屈,毕竟他往外掏钱,也是为了给公主殿下争面子。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公主殿下在民间风评,远不如李牧承这个刚踏入官场没多久的新人吗?
公主不领情就算了,还把他关在府里好几天不让出门不说,又不给吃的,饿了他三天。
好不容易能被放出来了,驸马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来梧桐城找李牧承算账。
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谁能来告诉他,为何李牧承一个知府,敢指着自己这个驸马的鼻子嘲讽?
“驸马若是没什么大事,还请离开,莫要影响本官办公。若是耽搁了正事,本官身为一地之府,有权上达天听,奏请陛下!”
当他还是以前的小破县令呢?
知府,是可以直接写折子进宫的。
李牧承敢肯定,自己只需要写驸马狼子野心,妄图干政做出有损大乾不利之事,这老小子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搞不好被皇帝要求与公主和离,再来个九族消消乐。
果然,驸马的脸色一变再变,如同调色盘一样时青时紫,时黑时绿的。
“好,很好,好一个梧桐府李知府,好一个李牧承,本驸马见识到了!”
驸马冷哼,甩袖离去,步伐快的宛如即将去做追风少年一样,离开的那叫一个迅速。
倒是李牧承在心里,将撞了娘亲早产又横死街头醉鬼的幕后指使人嫌疑名单里,缓缓添上一人。
原本李牧承的嫌疑名单上根本没有舞阳公主这位驸马爷,毕竟李牧承与这个人并不熟悉,也只是匆匆见过两面而已,连话都没说过。
可这人对自己的敌意未免过于明显了些,又在出事后这么快的时间赶过来,很难说明此人是不是特意来探查消息的。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李牧承看过不少影视小说作品后得出的结论——
凶手一定会选择返回现场确认情况,或消除痕迹。
而驸马亲自来此,是否是来确认进度,方便后续各系列流程推进的?
“派去调查那醉鬼家庭背景的人回来了吗?”
几乎是李牧承问话刚出口,在李牧承身边等着派遣任务的衙役就立刻接了话,回道:
“尚未归来,半个时辰前确认完死者的身份,这会儿应该刚到或正在调查询问,最快也得半个时辰左右才能回来。”
李牧承轻轻点了点头,“去看看仵作那边的验尸如何了,在这儿干等着,着实有些浪费时间了。”
最重要的是,李牧承认为以后这样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若是刚好自己在外面,身边没有仵作随行,自己学些验尸能用到的知识总是好的。
就算是学不到验尸的知识,好歹也能锻炼锻炼胆量。毕竟他这个官实在是做的不太平,动不动就有命案等着他破。
“大人,您怎么过来了?这里味道不好,又晦气。”
守在门口的一个小仵作急忙顶着讨好的笑凑了过来,迎接他的便是李牧承的皱眉与不满。
“身为仵作,竟然说你工作的地方晦气。若是不想干这份差事,大可以撂挑子走人,换个地方,梧桐府留不得你这样的人才!”
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嫌弃,这样的人真的能好好办事吗?
或者说,心里看什么都阴暗的人,真的能是个正义之士吗?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要善待自己才是王道。若是连自己都要否定自己,就不要指望其他人也能善待包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就算是软妹币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毕竟歪果仁更喜欢美金和欧元。
哪怕是黄金也不会得所有人喜欢,比如某些黄金过敏的人。
看看,连这些硬通货都有人不喜欢,何况是千奇百怪,不一样的人呢?
李牧承对下属一向是宽和仁善的,如此冷脸的时候真是少之又少。
老神医的儿子做完最后的确认,甚至连记录都是亲自动手写的。
刚好忙完准备出来,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立刻走了出来。
“大人,还请您稍候片刻,容我回去换身衣服洗洗手,重新将记录重新誊抄一份给您。”
李牧承摆了摆手,他来这里就是打算第一时间看结果的。
“无妨,给我吧。”
老神医这个立志做大乾第一仵作的儿子,在记录之时都会脱下羊皮制成的薄手套,再洗干净手去动笔。
因此,那纸张很干净,没有沾染任何污秽之物。
之所以选择重新誊抄一份,也是仵作间的老传统了。
毕竟不是所有官员都如李牧承这样,他们避讳的事情多得很。比如在验尸途中可能会沾染味道的纸张,是决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李牧承接过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查看后,眉心挑的老高。
“你是说,此人并非死于醉酒,且酒里和身体里都没有任何药物,排除毒杀?”
在得到对方确切回复后,李牧承眉心深锁。
这事儿……有些棘手了啊。
“检查结果确实如我所写的一样,的确是心悸加受惊过度的影响下造成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