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菜市口。
临街的屋檐下,数以百计的商贩正依次排开在售卖自己的货物。
这些货物除了农具、针线等日常的杂货外。
更多的则是新鲜的瓜果菜蔬以及关在笼子里的鸡鸭。
幽州城池本就是幽州的州城,常住人口众多。
现在曹风的节度府行营又设立在此处,还在此处大兴土木。
大大小小的衙门也都将衙署搬到了此处。
大量的军队,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涌入幽州城。
四面八方的百姓也都在这里讨生活,让幽州城比往日更加地繁荣热闹。
这连带着幽州城周围乡村百姓的日子也变得好了起来。
以前他们的鸡鸭以及瓜果蔬菜,想要卖上好价钱可不容易。
毕竟大多数的百姓都会自家种植一些瓜果蔬菜,养一些鸡鸭。
只有那些客栈、酒楼以及没有土地的人才会购买。
可现在不一样了。
幽州城短短几个月,酒楼都新开了数十家之多。
现在各种新鲜的瓜果时蔬以及各类肉食不仅仅卖得好,还能卖的上价。
这让百姓也都感叹日子好起来了。
当然。
他们知道。
他们能日子越来越好,这都是曹风这位节度使的功劳。
自从曹风这个节度使进驻幽州以来,局势稳定了下来不说。
他还下令废除了收取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苛捐杂税。
现在这些小商贩们进幽州城做生意。
他们除了缴纳一笔商税外,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给任何人的孝敬。
这在以往那都是不可想象的。
以前仅仅进城,都需要给守城门的军士一两个铜板的进城钱。
在城内摆摊,那些巡街的衙役捕快以及帮派都要给孝敬。
这百姓辛辛苦苦贩卖一点东西,最终落到自己腰包的银子屈指可数。
现在收取的商税那都是公开透明的。
数额多少,怎么收,明明白白,都有专门的税吏负责。
这给了银子,人家还给凭证呢。
只交一次就行。
商贩们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一边闲聊一边等待着顾客上门。
有的人还时不时地吆喝几声。
贩卖农具的老王头摊位前摆放着几架木犁。
这都是他亲自打造的,准备变卖出去,换一些银子。
坐在他旁边的则是同村的老刘,贩卖的则是自己编制的草鞋。
“老王,你听说了吗?”
“这海城的知府被监察总署的人抓起来了。”
老刘看没有人买草鞋,则是与坐在一旁打盹的老王说起了话。
老王抬了抬眼皮,好奇地问:“那可是知府老爷,为啥被抓呀?”
“贪墨银子呗!”
老刘对老王道:“我听说他贪墨了几万两银子呢。”
“监察总署的人从他家里,抄了好几箱子金银珠宝呢。”
“嘶!”
得知从海城知府的家里抄出了几箱子金银珠宝,老王头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万两银子!”
“我几辈子都挣不了那么多。
“是啊!”
“咱们这些苦哈哈,挣几个铜板就高兴的合不拢嘴。”
“人家贪墨几万两银子,眼皮子都不带眨的。”
“所以说还是当官儿好呢。”
“这当了官儿,有身份有地位,吃香的喝辣的。”
“就连这银子也都使不完。”
看到老刘这么说,老王头则是摇头。
“嘿!”
“我看当官儿没啥好的。”
“恶有恶报,只是时候没到。”
“别看他们一天天高高在上,前呼后拥的,风光的很。”
“可一旦被查出来,还不是要被抓去下狱杀头。”
“这海城的这个知府不就是吗?”
“他贪那么多银子,这下倒好,全部被查抄出来了。”
老王头判断说:“以节帅的性子,这海城的知府绝对难逃一死。”
“这一次你可能要猜错了。”
老刘朝着周围扫了几眼后,低声对老王头道:“我觉得这海城知府这一次死不了。”
“为啥呀?”
老王头不解。
“节帅前些日子可下令杀了好几个贪官呢。”
“听说东北总督孟大人都受到了牵连,被免去了官职,告老还乡呢。”
“这海城的知府老爷贪墨了银子,怎么就死不了?”
“嘿,你有所不知。”
老刘对老王头解释说:“这海城的知府不是一般人。”
“难不成他是曹家的人?”
“说对了!”
“他叫曹宇,是并州曹家出身,和咱们节帅一个姓。”
“不然你以为为何他年纪轻轻,能当知府老爷。”
“难怪。”
“他要是曹家的人,这一次还真不一定会被处死。”
“毕竟他是节帅的本家。”
“是啊!”
老王头想了想后道:“这曹家的人犯事儿了,节帅要是轻拿轻放。”
“那其他人怕是不会服气的。”
“你管人家服不服气。”
“这节度府都姓曹,难不成你让节帅杀自己的亲戚?”
“那岂不是变成六亲不认了?”
“可是节帅说过,家有家法,军有军规。”
“这无论是谁犯事儿了,都要一视同仁的。”
“这要是偏袒的太厉害,怕是有损节帅的名声。”
“我反正痛恨贪官污吏。”
“我觉得贪官污吏就该杀,杀得他们不敢贪墨为止。”
“要是节帅这一次将那曹宇杀了,我那就是真英雄!”
“要是他偏袒自己的亲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那就会让人大失所望”
当老王头和这老刘闲聊无事,在摊位上聊着节度府最近的这些事情的时候。
幽州城各处也都在盛传海城知府曹宇,定北府知府曹平等人被抓一事。
有的人主张一视同仁,将这些贪官污吏尽数杀了,以正视听。
还有的则是猜测,这些人都是曹家的人,这一次绝对不会有事儿。
仅仅一个上午。
曹宇等人阳奉阴违,贪赃枉法的事情就传遍了幽州城,传得沸沸扬扬。
这事儿也成为了百姓们茶前饭后的话题,热度大涨。
甚至连曹宇他们收了多少银子,收了多少美人都一清二楚。
得知曹宇等人的作所作为,百姓也都痛恨不已。
他们作为社会的底层,平日里的日子过得就苦巴巴的。
他们最痛恨的就是那些欺压盘剥百姓的贪官污吏。
哪怕他们平日里敢怒不敢言。
可并不影响他们痛恨这些人。
可是曹宇等人毕竟是曹氏子弟。
大多数人觉得曹风这个节帅可能会偏袒他们,轻拿轻放。
还有的有一些人则是陷入观望,想看看曹风如何处置此事。
下午。
宣抚使陆一舟、辽西军团总兵官陈大勇、考功总署署长周纯刚三人求见了曹风。
“你们找我有事儿?”
看到三人主动求见,曹风在公事房的客厅中接见了他们。
“节帅!”
“现在外边海城知府曹宇等人涉嫌贪墨一事,传得沸沸扬扬。”
“因为他们是曹氏子弟,如今节度府如何处置他们,百姓都议论纷纷。”
“甚至出现了一些不利于节帅的言论,说节帅会徇私。”
考功总署署长周纯刚率先地开口说明了此次的来意。
“我去监察总署问了一番,曹宇等人触犯律法,按律当斩!”
周纯刚抱拳恳请道:“还请节帅以大局为重,顺应民意,依律行事,尽快严惩曹宇等人,以正视听。”
“若是不严加惩处曹宇等人,恐有损节帅的威望和名声。”